把掌根那道口子再压了一回。

    疼意从掌根冲向指节，指尖发冷，五指险些无法完整合拢。

    顾行之把刀柄往掌根里顶回去，左手短短扶了一下刀背。矛尖擦过肋侧，拾荒者的爪子抓上小臂，缠布边缘被带开一截。

    掌根的伤口再次发热，血却没有迅速浸透整只手掌。

    它被缠布、掌肉和握刀的角度一起压在了掌根那一块。

    这点差别足以让顾行之继续出刀。

    他让巡滩者的矛尖擦着肩侧过去，借骨杆回收那一瞬，厚背刀从下往上抹开鱼人喉侧。巡滩者倒下，后面一只拾荒者还想扑，他没立刻补杀，而是把右手抬起半寸，看了一眼掌根。

    血仍在渗，伤口却没有随着连续握刀继续扩大。鱼人扑到眼前时，他重新落刀，随后沿着黑礁一路杀进沉船窄口。

    到了沉船窄口，掌根那道口子又要经受湿木摩擦、浅水浸泡和鱼爪撕扯。

    顾行之没有等三只鱼人同时压上来。他沿水线一侧抢近半步，先让拾荒者抓住缠布边缘；巡滩者的骨矛随即从船肋后递出，猎潮者仍伏在后方等待扑杀。

    顾行之刚侧开矛尖，拾荒者已经一爪抓上掌根，正好抓在缠布边缘。爪尖没进肉，却把布皮一起扯开一截。

    掌根骤然发热，刀柄立刻滑开一线。

    巡滩者的矛尾扫进小腿。裤料裂开，前一轮那种火辣辣的皮肉感再次从原位翻起来。

    新口叠旧痛。

    顾行之没有后退。

    他把半湿的缠布往虎口里压了一下，右手收肘，身体贴进拾荒者怀里。骨矛擦着后腰过去，猎潮者扑上来时被同伴挡了半拍。

    掌根在漏血，小腿在受潮，前臂前后几轮反复留下的残响也一起往上顶。

    换成循环刚成立时，这一下足够把他的刀势撞散。

    可这次最先乱的不是刀。

    是疼。

    疼从掌根、小腿和肩背同时涌上来，先顶住胸口和牙关，再往手腕上爬。顾行之能清楚感觉到那股乱没有一下冲进右手。

    他先收肘，把刀柄顶回掌根，让那截被抓开的缠布卡在虎口和后三指之间，不让血再往刀脊那边滑。

    巡滩者第二次送矛时，顾行之没有跟它争直路，而是左肩往前一顶，整个人挤进拾荒者怀里。

    鱼人胸骨硬得发闷。

    他能感觉到血重新涌了一下，却没有顺着整只手撒开，只在布里闷闷地热。

    他抬刀，第一下先切拾荒者喉边。

    鱼人还没倒，猎潮者已经从斜后侧扑上来，爪子擦着肩后拉开一道短口。新疼一来，顾行之整个人都被拽得往前一顿，刀锋也跟着停了停。

    掌根在漏血，小腿在受潮，肩后新伤又把上身往后扯。

    三处疼一起扯着右手，刀柄在掌心里晃了一下。

    这一次，刀柄只是晃，没从掌心滑出去；下一刀还能送完。

    顾行之顺着那一顿把刀继续送完。

    拾荒者喉口被彻底剖开，身体软下去，正好堵了猎潮者半步。巡滩者想把骨矛抽出来补压，顾行之右手一转，掌根那道口子跟着又热了一次，刀却先一步靠上矛杆，从外侧硬挤进去。

    伤口仍会开裂，血也没有完全止住，只是扩大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可他能分得清，哪一处只是疼，哪一处还在继续撕开、渗血，会把后面的力一点点磨空。

    该补的那一下，补在刀上。

    巡滩者被他一刀抹喉，猎潮者也在尸体后面失了先机。鱼人扑出来时，顾行之右手已经重新把刀柄压实，哪怕掌根还在往布里渗血，哪怕肩后和小腿一起抽，他也还是把那一刀从肋下翻了出去。

    刀尖刺进猎潮者喉下。

    猎潮者挣起来，爪子带着肩后的伤一起扯。顾行之眼前黑了一片，又很快退开；手还在，刀也还在。

    他接连补上第二刀、第三刀，直到猎潮者彻底不动，仍未退出窄口。

    顾行之拖着掌根那道被反复泡开的浅裂继续往前。第二拨鱼人压上来时，他右手已经握不满刀，掌根却还死死扣着柄尾。骨矛从湿木后面扎进来，猎潮者撞上肩背，衍生躯体在血、水和撕裂感里崩溃。

    回到现实，顾行之先放下刀，再摊开右手。掌根与手背都很干净，现实身体没有伤口，副本里浸透的缠布也已经随映射结束消失。

    可他指尖还是发冷，掌根闷冷，指节半天合不紧。前臂、小腿和肩后的残响一处处跳着，每一处都还在提醒他刚才的位置，却没有再把腰、肩和右手一起拖偏。

    顾行之只等到指尖能重新合拢，就开始拆背包里的缠布。

    副本里用掉的那几段没有带回来，现实里的备用卷却少了半卷。

    现实备用卷少了半卷，说明主动带入副本的补给确实发生了消耗。顾行之没有继续清点，记录已经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