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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之关上门,先在桌边站了一会儿。
电风扇低低转动,一把新换的短刀横在桌面。上一轮留下的幻痛正在消退,掌根、肋侧与肩背已经不再同时牵扯动作。记忆里的骨号却仍会让后颈发凉。
那声音一响,腿会本能地准备后退,手也会把刀收回胸前。死亡时灌进喉咙的咸水仿佛紧随其后,胸口尚未受击,呼吸已经先短了一截。
顾行之提起短刀,向前迈出半步。
湿冷号声立刻从记忆里浮起。掌心渗出汗,右脚脚跟也在落地前停了一瞬。他没有继续在出租屋里重复这个动作,只让那只脚踏稳,确认自己仍能看清桌角、房门与刀锋的位置,随后收起短刀。
真正的号角不会给他安静站立的机会。
“鱼人海滩(普通)”展开,咸风迎面而来。
顾行之落在外滩与黑礁之间。半个潮头能够卷到脚踝,身后再退一步就是突起的礁角。两名巡滩者正在左右逼近,后方的拾荒者拖着骨叉,鱼鼻不断翕动。
骨号从沉船方向响起。
短促的两声穿过潮雾,左右巡滩者立刻分开,骨矛从两个角度指向顾行之身侧。拾荒者随之加速,逼他向身后的浅沟退去。
后颈骤冷,胸口也在同一刻发紧。顾行之的右脚已经向后挪了半寸,鞋跟碰到沟边软沙,又停了下来。
退进浅沟,潮水会先困住脚;留在原地,两根骨矛很快便会合拢。他沿右侧骨矛向前斜移,先离开左侧矛尖,再用前臂推开已经越过身体的矛杆。
右侧巡滩者被迫转身,后面的拾荒者正好撞上它的肩背。两只鱼人挤在一起,顾行之的短刀从缝隙中送入,先刺穿拾荒者肩窝,随即抽刀转向巡滩者鳃侧。
另一根骨矛擦过肋边,留下一道火辣伤口。身体因疼痛向内收紧,顾行之仍顺着转身离开矛锋,脚下重新回到较硬的贝壳地。
号角还在催,第一处死位却已经被他让开。
顾行之没有回归。他越过两具鱼尸,主动进入黑礁外侧的回水弯。
这里的潮水会先从脚边退去,再从侧面突然涌回。两只拾荒者沿左侧黑礁靠近,一名巡滩者守住右方,浅浪后还拖着一道低伏鱼影。
第三声骨号响起时,左边故意空出了一条窄路。
顾行之差点立即切进去。那条路离巡滩者最远,看上去也最容易脱离包围;鱼群过分整齐的退让却让他停住了第一步。
浅浪后的黑影随即改变方向。
猎潮者从正前方那只拾荒者腿边掠出,低伏的爪尖直奔膝侧。顾行之眼前闪过自己第一次被扑倒的画面:湿沙贴脸,骨矛从侧面贯入,咸水灌满口鼻。
那一刻,他依然会怕。心口骤然收紧,后背也迅速发凉。
右脚却没有冲向鱼群让出的窄路。
顾行之屈膝降低身体,向后只撤半步。猎潮者第一爪擦开裤腿,他的短刀已经顺势斩向鱼腕。刀锋没能切断前肢,只让扑击偏离膝侧;顾行之随即向前,用肩背顶住拾荒者,将三只鱼人的位置挤乱。
巡滩者的骨矛从肋边刺过,锋尖又带开一道血口。疼痛与死亡记忆一同冲上来,顾行之仍盯着猎潮者的位置。它的前肢刚刚落地,身体尚未重新伏低,颈侧便暴露在刀下。
短刀刺进鳞片之间。猎潮者挣扎着抓开他的前臂,顾行之没有追着疼痛看,只继续向下割开鳃裂。鱼血涌出,尸体被他推向巡滩者,挡住对方收回骨矛的方向。
左边的拾荒者趁机扑来。顾行之转身让过鱼爪,刀锋从下颌刺入。第二只拾荒者随后撞中肩背,将他推到潮水边;他用左脚踏住礁角,在身体完全失衡前重新站稳。
回水弯里只剩巡滩者。顾行之利用尸体与礁石限制长矛,贴近后连续两刀切开鳃侧。鱼人倒下时,他的呼吸已经又短又急,握刀的右手也被血水浸透。
骨号中断了一拍,很快又从沉船外层响起。
顾行之仍没有退出。他带着肋侧、前臂和肩背的伤继续向沉船推进。
黑礁通向沉船的路上,还有一段被退潮露出的贝壳硬地。地面比回水弯平整,左右却各有一道浅沟,鱼人可以借沟里的积水从低处接近。顾行之刚踏上去,号角便换成长音,远处几名拾荒者随即停步,巡滩者则抬起骨矛,从两侧缓慢靠拢。
这一次,右边空得更多。
顾行之盯住右侧,却没有立即移动。他能听见左沟里有水声,右侧地面却过分安静。号角再次响起,两名巡滩者同时加速,右边仍旧没有鱼影。
他最终向右跨出一步。
脚刚落下,一根短骨矛便从灰草后飞来。顾行之偏头避开要害,矛尖仍划过颧侧,鲜血立即流到嘴角。藏在右沟里的拾荒者同时起身,鱼爪从下方抓住他的小腿。
判断错了。
突然出现的攻击让心口骤紧,右腿也本能地想从鱼爪中猛抽出来。顾行之没有顺着这股力量向后倒,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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