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次。

    第二十四轮，顾行之为此付出了一道几乎贯穿左肋的伤口。

    那一轮的前队只有六只灰皮，两盾、三短兵，外加一只拖在最后的木槌手。后队却有九只，始终隔着五六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顾行之先前已经让两支小队互相挤过数次。他故意撞偏前队左盾，又把持盾灰皮推向右侧，准备像第二十轮那样，让后队的快刀撞进前队阵中。

    后队却停在两步之外。前队那面被撞歪的圆盾也没有继续追压，反而向两侧分开，把中间空了出来。

    顾行之刚看见那道空隙，藏在后队盾后的短矛便飞了出来。

    第一根扎进前队木槌手的肩膀。

    第二根贴着尸体腋下穿过，刺入顾行之左肋。矛尖撞上肋骨才停，带得他半边身体向后转去。前队原本分开的两面盾随即重新合拢，一面压住短刀，一面顶向胸口。

    那道空隙是故意留下的诱饵，前队的一只灰皮正好遮住了第二根短矛。

    顾行之没有拔矛。矛杆还横在身侧，强拔只会把伤口撕得更大。他先松开被盾面压住的短刀，双手抓住矛杆，顺着盾撞来的方向向前送。

    矛尖从肋侧退出少许，矛杆另一端却撞进右边盾手的膝窝。持盾灰皮脚下一软，盾面随之倾斜。顾行之立刻俯身，从两面盾交错的下方挤出去，抢在后队重新前压之前夺下一柄短戟。

    这一轮结束时，他才折断矛杆，把留在伤口里的短矛头拔出来。血很快浸透衣摆，吸气时左肋也像被钝刀来回刮过。

    他借轮间七息看向新出现的敌阵。

    前后两队之间的距离、补位的先后、故意露出的空隙，都可能成为下一次进攻的一部分。只盯着眼前那面盾，他迟早还会被第二根藏在尸体后的矛刺中。

    第二十五轮起，顾行之不再急着把两队赶到一起。他先逼后队出手，再回头处理前队；后队若是不动，他便守着已经撕开的缺口，不肯把身体送进它们预留的位置。

    顾行之也随之缩小动作幅度。

    能让两队互相阻挡，就不硬闯。

    能让投矛手误封同伴，就不急着冲后排。

    能用半截断兵卡住盾脚，就不拿完整武器去砸盾。

    第三十轮来临时，石台四侧同时亮起。

    十八道灰影走了出来。

    四盾在前，六短兵分两侧，两名快刀贴着地面游走，四个投矛手站在后层，最后还有两只高个钩刃灰皮，一左一右压着队列末端。

    两支小队已经被百战台合成了一道完整的防线。

    顾行之就站在门前。

    四个投矛手封住远处的退路，两只高个钩刃则一左一右盯着他握刀的右手。

    破口只能自己造。

    他先冲左前盾。

    左前盾果然下压，旁边短兵跟着补喉。顾行之没有硬接，他把手里那柄裂开的短戟横着卡入盾下，整个人反向转到右侧。

    盾手以为他换路，右侧两只快刀立刻贴地扑来。

    顾行之脚下一顿。

    短戟还卡在左盾下。

    他猛地往回一拽。

    左盾被扯歪，右侧快刀已经扑到面前，后层投矛手刚刚抬肩，视线却被自己前排挡了一瞬。

    这一瞬，门开了。

    顾行之从两只快刀之间撞进去。刀锋划开肩头时，他的短刀也切中了最近那名投矛手的手腕。短矛随即脱手，砸在另一只灰皮脸上。

    乱只出现半息。

    半息之后，钩刃到了。

    顾行之没有躲钩。

    他把被切腕的投矛手往后一推，让钩刃先挂住灰皮尸体，再借钩刃回拖的力把自己送向另一只高个灰皮。

    肩撞胸。

    膝顶腹。

    刀从肋下短短一送。

    高个灰皮后退半步，正撞进后层投矛手之间。

    两支小队终于互相卡住。

    顾行之就在双方互相妨碍的空处完成最后几次动作：砸倒盾手，斩断投矛，踢开快刀，再借钩刃扫开最后一面盾。

    【第三十轮完成。】

    【基础结算线已越过。】

    【当前最高完成轮次：三十。】

    白字亮起。

    顾行之站在十八具正在被白纹吞没的尸体中间，胸口起伏很慢。

    百战台没有黑礁和沉船可借，盾、矛、刀与钩刃本身便构成不断变化的地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刀。

    刀刃已经缺了三处。

    刀先撑不住了。

    他的呼吸仍能在七息里平复，掌侧裂口也没有继续扩大。敌潮不断加码，他却能带着累积的伤势保持落脚、换气和判断。

    顾行之把刀柄往掌心里压紧，没有碰结算。

    【下一阶段即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