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矛手后退，盾手立即补上。

    断链打在盾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行之顺着链子向前冲。

    灰皮以为他要借链拉近，短戟立刻交叉封路。

    他松开手，将断链留在盾上，身体同时向反方向转去。

    这一下折得太急，旧伤处像被人重新撕开。他几乎听见自己肋间发出细微的响。

    但交叉的短戟已经落空。

    他从两根戟杆外侧切入，抢到拖链灰皮身前，双手握住对方链柄，用自己的肩膀顶上去。

    拖链灰皮力量比他大，近身以后却无法再把长链完全抡开。

    两人一起后退，投矛手被迫让开，盾手补位也随之慢了一步。

    顾行之用膝盖顶住拖链灰皮小腹，借它的身体挡住短戟，再用额头撞碎它鼻骨。

    这一轮结束时，他没有带走铁链。那件兵器太重，已不值得继续消耗体力。

    第九十一轮到第九十五轮，顾行之的动作越来越短。盾能挡矛，便不必亲手杀投矛手；拖链能扫碎盾列，便给它留出挥动的空间；敌阵越密，彼此牵制之处也越多。

    伤口仍在增加，血肉韧化与创口收束却让低阶割裂不再轻易扩大。痛觉分流保住判断，战息回气则把每次短暂空隙接成下一轮的起点。敌潮的压力持续上升，他适应这场轮战的速度更快。

    第九十六轮，他只主动出手三次：踢盾，缠戟，随后撞倒投矛手。

    剩下的灰皮，是被同伴的短戟、链锤和盾列带死的。

    第九十七轮，他没有杀拖链灰皮，只让拖链灰皮的石锤砸碎了两面高叉盾。

    第九十八轮，他甚至没有抢武器。

    他把所有能用的尸体、断盾、碎戟都踢向同一个方向，逼敌阵从另一侧进攻。

    那一侧地面更加湿滑，灰皮和顾行之都会失足；区别在于，他早已准备借这一滑改变方向。

    第九十九轮来临前，顾行之把卷刃短刀丢开，换了一柄尚算完整的短戟。左手虎口裂开，右肩抬起时仍有钝痛，小腿也被链锤擦出一道血痕；这些伤势会拖慢动作，却没有一处足以截断下一轮。

    【当前轮次：九十九。】

    提示出现时，石台静了片刻。

    然后，四十三道灰影走了出来。

    最前是十面盾，中层十六把短戟和快刀，后层则站着八名投矛手。

    两侧四只拖链灰皮。

    最后，五名披甲重兵压阵。

    四十三道灰影安静地组成完整阵列。盾压空间，短戟争夺距离，拖链清开尸体与断兵，投矛守住退路，披甲重兵则等着他近身以后落下最后一击。

    他手里只有一柄短戟，脚边还有一块小盾边和半截断链。

    第九十九轮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灰皮推进的第一步，顾行之便主动后撤，将它们引向尸堆最多的地方。

    第二步，投矛手抬肩。

    顾行之用小盾边垫在地上，脚踩盾边滑出去，短矛擦着肩头落空。

    第三步，链锤横扫。

    他把半截断戟丢进链路里，断戟被砸碎，链锤也偏了半尺。

    第四步，盾线合拢。顾行之径直冲向盾列最厚的位置。灰皮短戟等着他变向，出手因此慢了一瞬，他却没有改变方向，肩膀直接撞上盾面。

    肩膀撞盾，皮带甩出，缠住右侧盾手的腕。顾行之借反拉的力道低身，整个人从盾下钻入，后背被盾边刮开一片血肉。

    进去之后，他没有杀盾手。

    他抓住后层投矛手。

    九十九轮的这一整层推进，都靠投矛手把他逼回盾前。

    三根短戟同时转向。

    顾行之把投矛手往自己身前一拽。

    第一根短戟扎进投矛手后背。

    第二根短戟擦过顾行之耳侧。

    第三根被他用左臂硬夹住。

    戟刃刺进皮肉。

    他咬着牙，右手摸到投矛手腰侧的备用短矛，五指收紧。

    顾行之拔出备用短矛，反手刺进最近那名披甲重兵的膝弯。

    队形没有立刻崩。

    前排仍在补位，后层投矛的节奏却慢了下来。

    顾行之用投矛手尸体挡住链，用夹在左臂里的短戟反刺盾手，用脚把链锤踢向另一面盾。

    最后一只灰皮倒下时，顾行之单膝触地，随即用短矛撑住身体重新站起。

    【第九十九轮完成。】

    【当前最高完成轮次：九十九。】

    【下一轮将触发百轮阶段判定。】

    【下一轮：英雄级单位接入。】

    白纹深处，亮起一道比阶段宝箱更冷的光。

    顾行之抬头看着那道光，舌根仍残着淡淡的血味。

    九十九轮已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