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仍旧各有打算。

    顾行之把那张核验示例收藏，删掉自己的提问。

    删除并不会让回复消失，只是不再继续接收新消息。页面保留了一份只对他可见的交流摘要，方便回看已经收藏的凭证核验方式。顾行之试了一次屏蔽商铺推送，又把“组队邀请”设为仅接收同阶副本明确目标的临时邀请。

    功能不复杂，却比孤零零的副本列表多出许多可能。以后需要情报，可以问；需要副本券，可以买；遇到必须多人进入的活动，也能在不暴露现实身份的前提下寻找临时队伍。

    顾行之没有继续翻这些入口。知道门在哪里便够了，眼下还没有必须借助别人的目标。

    有人贴出一整套低阶装备清单，末尾挂着自己的店铺链接；有人坚持所有灾币都该存着等职业试炼；还有人用三百多字证明低阶玩家不配考虑训练，转头又在评论里收便宜训练券。

    顾行之把这些略过，只留下几条有实际经历的回答。

    一名长期刷日常副本的玩家说，现实武器在综网低阶映射里不是不能用，但材质、尺寸和携带都麻烦。交易行里的低阶白板装备不强，胜在能直接收入个人物品栏，损坏了也容易补充。

    另一名近战玩家只留了一句：

    （先买一把不会在第三只狗头人脑壳上卷刃的家伙。活着回来，再讨论传承。——综网匿名用户16）

    训练券下面的争论更多。

    有人嫌低阶训练只有公共示范和基础纠错，也有人说越早进去越省命。顾行之点进几份带完整购买记录的回答，发现他们买到的服务本就不同。

    训练副本会提高对应项目的学习与练习效率，也会提供指导。最低档多是公共教习影痕、标准训练项目和基础偏差校验；价格往上，才有针对个人问题调整的训练方案。真正由教习一对一盯完全程的凭证，价格足以让多数低阶玩家先去看一眼自己的灾币余额。

    顾行之刚开放交易权限，武器、护具和耗材都要补。他能考虑的，只会是低阶观摩与校练席位。

    顾行之把右手伸到桌边，握住那把从现实里买来的短刀。

    刀柄已经重新缠过，刃口也磨过几次。它陪他走过鱼人海滩，也在无穷试炼里留下过痕迹。可它终究只是现实里随手购置的普通刀具。

    刀不值钱。百余轮战斗留下的体魄、判断和应敌习惯，才是带得走的收获。

    他起身，在床与桌之间留出的空处走了两步，短刀从身侧送出，再收回来。

    动作比第一次进入鱼人海滩时快得太多。也顺得多。

    可一旦刻意放慢，他就看见右肩先于腰胯绷紧，刀收回来时脚下已经准备追第二步。无穷试炼里，这些小错会被敌人和速度遮住。回到狭窄的出租屋，它们反而清晰。

    顾行之又做了一次。右肩仍旧先动。

    第三次，他强行按住肩，脚下却迟了。他换到房门边，把床沿当作不能碰的障碍，再做侧身和收刀。

    这一次，刀没有磕到床沿和桌角，左肘却先撞上门板。

    顾行之停了片刻，把动作倒回去。不是房间太窄，而是他侧身时只顾右手的刀，左侧仍按宽阔海滩上的习惯展开。潮湿鼠巢若比出租屋更窄，这一下撞到的就不是门板，可能是土壁，也可能正好迎上从墙缝里扑出的尖牙。

    他没有继续在门边试。一次失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没有外部校验的反复，只会让他凭自己的理解给自己找答案。

    他收刀站定。

    一百二十轮让他证明了自己能打很久，却没把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正确。无限适应会让他从伤害、环境和战斗里不断变化，可变化得快，不等于没有错路。

    错误若反复得足够多，也会变成熟悉。他看向交易入口。

    灾币不算多，正好逼他先补最急的缺口。一把能带进副本的低阶短刀，一件不妨碍动作的简单护具，再加一张能把旧错照清楚的训练券。

    至于恢复药、漂亮装备和那些写着稀有掉落的未知副本，可以往后放。

    顾行之点开装备分类。

    筛选栏里，职业限定、属性要求、绑定方式和物品栏占用依次展开。百战台带来的新权限不再只是榜单上的一行成绩，它已经变成能够真正调用的资源入口。

    数百道低阶挂单随之展开。这一次，他没有再看热闹。

    他来买能直接带进副本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