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停在胶带上方。第二下偏右。

    第三下落准了，收刀时手肘却外张，撞到了纸箱边缘。

    顾行之没有追求第四下连续命中。他把纸箱收回墙边。训练目标已经找到了：不是学一套漂亮刀法，而是让脚步、转身和短兵收放在狭窄处不互相妨碍。

    顾行之把椅背移到墙边，只留出比肩略宽的空隙。他佩刀从中间穿过，再转身回来。刀鞘挂在右胯后侧，第一次经过时擦到椅背；他将固定扣往前移了一格，第二次便顺利通过。

    护腕也在这一过程中暴露出问题。左侧扣带尾端过长，转身时会扫到墙面。他按商品说明把多余带尾收进护腕内侧的固定槽，再抬臂、转腕，皮革边缘便不再乱晃。

    装备交易的价值不只在材料更好。尺寸、收纳与调节本就按副本使用设计，许多早期需要临时拼凑的麻烦，到这里已经有现成解决方式。

    他连续穿过那道窄隙三次，确认刀鞘与护腕不再碰撞，才把椅子移回原位。

    出租屋太小，他停下来，把椅子推到墙边，只留一条能够转身的窄路。

    这次不求快。刀从鞘边抬起，送到身前，收回。

    他盯着窗玻璃上的倒影。

    右肩仍比左肩高一点。刀出去时腰胯跟得慢，刀回来时脚又先找下一步。若是在副本里，动作快、敌人近、疼痛和危险一起涌上来，这些细处很容易被结果盖住。

    只要鱼人死了，只要自己还站着，那一刀便算有效。可有效不等于妥当。

    顾行之改了握法，又试。

    放慢后，刀路反而断成几截。先迈步，还是先转胯；刀什么时候出去，左手放在哪里，收刀后身体该停在哪一侧，每一步他都能凭实战经验做出来，连在一起却总有地方仓促。

    他没有在屋里硬练下去。没有能够反馈错误的对象，练得越多，越可能只是把自己的判断重复一遍。

    顾行之收刀，重新打开交易行，把筛选切到训练副本券。训练类挂单比装备少得多，名称却更杂。

    “铁壁三日”“风行十二阶”“百兵启蒙”“血斗速成”“青石演武庭”……有的按时间收费，有的按训练项目收费，还有几张只写了一个响亮名称，具体内容需要购买后才能查看。

    他先排除职业限定和属性门槛，又排除声称一次训练便能掌握技能的挂单。

    剩下十二张。再按价格从低到高排列，其中三张来自同一个训练场。

    【“青石演武庭”外庭观摩校练券】

    【“青石演武庭”内庭指点券】

    【“青石演武庭”专席授业券】

    三个名字只差几字，价格却从四十一枚灾币一路涨到一百八十枚。顾行之点开最便宜的外庭券。

    【项目：基础步、转身、发力、短兵、徒手；时限：一时辰。】

    【训练增益：基础动作学习效率提升；公共教习影痕与标准偏差校验。】

    【无个别指导与额外奖励。临镜自砺，见失而正。】

    价格四十一枚灾币。比那把短刀贵了三倍有余，却已经是能够亲自入场校练的最低档。内庭指点券允许教习影痕停步解答，并会按照进入者的偏差调整训练；专席授业则由教习一对一跟完全程。后两种服务更好，价格也不是他补完装备后还能承担的数字。

    顾行之又看了一眼恢复类商品。

    一瓶能明显缓解低阶灵魂疲惫的药剂，价格接近青石校练券的两倍；更便宜的熏香只能在休息时略微加快恢复。若神机归藏尚未成型，这些东西都值得考虑。

    现在他睡一觉便能恢复到足以再次进本，最缺的已经不是把间隔缩短一点。

    是每次进去以后，少犯一些本不必犯的错。他关掉药剂页面。

    券面没有许诺额外奖励，训练项目、服务范围与时限却写得清楚。顾行之没有立刻购买，而是点开来源验证。

    灾币必须花出结果。

    交易行同时保留了价格提醒。顾行之给校练券设下上限，只在同源凭证低于当前挂单时提醒一次，避免以后每次打开界面都被相似商品占满视野。

    这也是综网交易与现实购物不同的地方。它能跨世界汇集货物，却不会替玩家判断哪一件适合自己。筛选、验证和承担选择后果，仍旧归购买者。

    贵不贵是一回事。是不是那座青石演武庭，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