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之沿矛身近入，短刀在鱼人手臂留下伤口。对方力量更大，抬膝撞中他的腹部。顾行之后退时脚跟陷进湿沙，身体向后倾斜。

    右脚没有再急着跨大步。

    他顺着倾斜坐低，短刀护在身前。鱼人以为有机可乘，长矛改刺。顾行之向侧面翻过半圈，矛尖扎进湿沙，他起身时一脚踩住矛杆。

    刀锋切喉。第三名鱼人倒下。

    被同伴刺中的骨刀鱼人终于挣脱叉尖，拖着伤口扑来。顾行之没有等待它靠近，捡起地上长矛，用矛尾将鱼人顶回原处，再弃矛近身，以短刀结束战斗。

    三种武器、三种距离，鱼人也会互相遮挡、抓扯与误伤。训练场里保持下来的并非某套应对顺序，只是让他在变化出现时少慌一步。

    从潮线边第一柄骨叉刺来，到这三名鱼人倒下，顾行之连续解决了六名敌人。短刀没有脱手，脚下也没有摔倒。训练后的右臂虽然酸麻，仍能把每一次出刀接回下一次转身。

    顾行之从鱼尸间走出，右臂的酸麻已经被真实战斗重新牵醒。下一批敌人没有给它慢慢消退的时间。

    顾行之迎上去。长矛先到。

    他侧让，刀锋触上矛杆，准备沿外侧切入。左边鱼人却抓起一团湿沙迎面撒来。

    视野一花。青石庭没有教过他怎样躲沙。

    顾行之闭眼偏头，仍按原有脚步向侧面移动。长矛擦过衣襟，右侧鱼人的爪子紧跟着划中手臂。

    硬皮护腕挡住大半，爪尖仍在上臂留下三道血痕。疼痛一来，右手下意识往伤处收。

    短刀随之离开身前。

    长矛鱼人已经回身再刺。顾行之仓促侧身，刀背从矛杆外侧拨了一下，只来得及让开胸腹要害。矛杆仍撞得他连退两步，后脚踩进浅坑，身体顿时向一侧倾斜。

    木人的训练痕迹没有消失。鱼人却会借助湿沙、爪子和不讲次序的围攻，把他重新逼回旧习惯。

    顾行之没有因为动作乱了便退出。

    长矛第三次刺来，他不再急着站直，顺着倾斜向侧面扑出。矛尖擦过腰侧，留下浅伤。他在沙地滚过半圈，起身时短刀已经换到左手。

    右臂受伤，便先用左手。左手不够快，至少不会因伤口收缩把刀带离身前。

    最近的鱼人扑上来。顾行之让过爪子，左手短刀从下颌刺入。刀锋卡在骨缝里，他没有强行拔，直接松手，撞开鱼尸。

    白板短刀仍卡在鱼人下颌，物品栏显示占用，无法再次取出。此刻顾行之空着双手，长矛已经从侧面扫来。

    他低身避过，用肩撞进持矛鱼人胸腹。鱼人鳞皮湿滑，身体比木人更软，也更会挣扎。顾行之没有试图把它摔倒，只借接触推开长矛方向，从另一侧脱身。

    第三名鱼人的爪子抓住后背。伤口撕开。

    顾行之回身肘击，鱼人吃痛松手。先前的鱼尸就在脚边，他一脚踏住鱼人胸口，俯身拔回短刀，一刀切开对方前臂，再转向持矛者。

    脚下动作已经不如开头稳定。

    伤、沙、血和三面攻击让训练时能够察觉的细节迅速变粗。右肩又开始先动，刀也有两次收得太远。顾行之能看见这些问题，却无法立刻全部改回去。

    右肩提前绷紧的瞬间，下一柄骨矛已经逼到眼前。训练中尚未改净的旧错，在伤势与围攻里重新露了出来。

    持矛鱼人再次突刺。

    顾行之没有让短刀去追矛尖，脚下先离开正面。矛杆从肋边擦过，他转身贴近，刀锋划开鱼人颈侧。另一只受伤鱼人从后方撞来，他没能及时让开，身体与持矛者一起滚进潮水。

    咸水灌入伤口。灼痛一下炸开。

    鱼人抓住机会，尖爪刺入腹侧。

    顾行之反手切断它两根手指，膝盖顶住鱼人胸口，连续两刀落向喉颈。持矛者从水中爬起，骨矛由上向下贯入他的后背。

    衍生躯体在潮水里迅速失去力量。顾行之没有回头。

    最后一刀仍然切断了身下鱼人的喉管。下一瞬，海滩与痛感一同远去。

    他回到出租屋，呼吸只乱了几息。灵魂里有一层浅薄不适，右臂和后背还保留着死亡前的幻痛，思考却没有停顿。

    顾行之看了一眼仍然可用的鱼人海滩入口。第一轮已经给出答案：前六名鱼人没能逼乱他的脚步，直到湿沙遮眼，动作才第一次出现明显漏洞；即便伤势与围攻随后把节奏打乱，他临死前仍完成了最后一刀。

    一时辰训练已经越过了青石庭的门槛，接下来要补的是伤势、遮蔽和真实围攻。

    幻痛退到不影响判断后，他再次确认进入。下一轮，他会直接去更湿滑、更难落脚的黑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