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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实了。
它不是漫天乱窜。
它有路。
先走裂口,后走卷边,再借暗湿地外泄。
中间那截最黑、最硬、最沉的,就是这棵树把雷留住的地方。
顾行之呼吸一沉,脚下再换。
左腿发力,右脚只跟半步,肩膀放松,手腕也没有僵死。视野再次泛白时,他仍盯着木心外缘的裂口;前臂抽动,拇指便先扣紧刀柄;右脚短暂失力,左腿已经把身体撑住。刀锋没有因此停下。
下一瞬,刀锋斜斜一绞。
咔。
裂口里那截黑亮木心被他硬生生撬松了半边。
树心深处的白纹猛地一窜,整棵半裂高树都像活过来一样,白气沿着树皮往外连滚了三层。顾行之右掌几乎当场失力,前臂也被震得发麻发空,可他借着这一绞的反劲立刻后撤,脚下踩过那条早就看好的干净窄缝,整个人险险从白气和游电最密的地方抽了出去。
轰的一声闷响。
那棵半裂高树从中间又裂开一道更长的口子,焦皮大片崩落,湿泥里白星乱窜。顾行之后背撞上断木,胸口闷得发疼,右手几乎松开,刀却还是死死卡着那截刚撬下来的木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
掌中那截木心不过半臂长,外黑内白,表层焦硬,里头却像压着一线没有熄净的冷电。它不亮得张狂,反而沉,沉得像把整棵树挨雷那一下最狠的雷意都锁在了里面。
【已获得:雷击木心(低阶)】
界面只冷冷掠过一行。
没有别的话。
顾行之靠着断木缓了两口气,先看手。虎口发红,后三指仍在发麻,前臂外侧也会突然抽动;右脚踝那阵短暂失力没有消失,心口依旧发紧,视野边缘还残着一圈淡灰。
他重新握刀,在断木旁走了一步。残雷沿掌骨一跳,后三指立刻松开,拇指与食指却及时扣住刀柄;右脚落地时又空了一瞬,左腿已经先接过重心。视野随之泛白,他没有抬头追逐林间乱闪的电光,目光仍停在退路上的焦根与湿泥。
第一次碰到雷麻时,刀会脱手,脚也会紧跟着失去支撑。现在麻意和断拍都没有减轻,同样的冲击却只让刀尖偏开数寸。他收回短刀,再走一遍,呼吸在胸口受阻时自然变短,动作也随之收小,没有让一次失力牵乱后续几步。
顾行之把雷击木心塞进背包最里层,刀重新归鞘,转身往林外退。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去看那棵裂开的高树。该拿的样本已经拿到,再贪就是拿命去试更深的白纹。现在的他,还吃不下那一层。
林子里的闷雷渐渐远了,焦木和湿泥的苦气却一直缠到退出副本才散。
再睁眼时,出租屋的灯没亮,窗外天色也分不清早晚。顾行之坐在床沿,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右手皮肉完好,灼麻和抽跳的错觉却仍留在掌骨之间,指尖也有一点发僵。
他把背包里的导雷枝和雷击木心取出来,放在桌上。
一截轻,一截沉。
一个只是把雷往外带的边角,一个却真把那一下最狠的断拍锁在里头。
顾行之盯着它们看了片刻,没有去碰木牌。
而是抬起右手,慢慢做了个最基础的收刀、转腕、再递出的动作。
掌心还是麻。
前臂也还是会抽。
可那一下动作没断。
顾行之又做了两遍。肩、肘、腕、指逐渐恢复连贯;右脚落地时仍留着余地,不让重心一次压满。呼吸短,心口紧,他就把动作控制在这一口气能够完成的范围内,再接下一步。
桌上的雷击木心安静躺着,像一枚没有熄透的黑钉。
第五遍时,后三指抽动只让刀尖偏开一寸;第七遍时,右脚短暂发空,肩膀和刀锋仍停在原来的方向。此前在海滩、百战台、荒村和演武庭反复留下的动作没有作为招式跳出来,却让这几次失力不再从手脚一路扩大到呼吸和判断。
顾行之练到第十遍便停下。继续在安全的出租屋里重复,已经不能代替下一次真正接触雷麻。
木牌这时才微微一凉。
顾行之抬眼,看见灰白界面在视野边缘无声浮起。
不是万机生化。
而是综网公共栏的位置,多出了一道此前没有的暗金细线,像一扇门正在远处慢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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