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了吗？孙烬是什么来路？”

    王忠低声道：“回陛下，孙烬确实是南贤王庶子，生母早逝，在王府中并不受重视。但……”他犹豫了一下，“有传言说他精通巫蛊之术，能窥人心。”

    孙昭宁冷笑：“窥探人心？有意思。”她转向萧策，“你去盯着孙烬，他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听月阁内，烛火在微风的轻抚下，微微摇曳着，仿佛是一个婀娜多姿的舞女，在这寂静的夜晚，独自翩翩起舞。

    孙烬站在铜镜前，凝视着镜子里那张与阿哲毫无二致的脸庞，心中愤恨如潮水般翻涌。他想起在王府中遭受的冷眼与欺辱，那些不堪的过往像针一样刺痛着他。他愤怒地抄起妆台上的玉梳狠狠的砸向镜面。

    "哗啦——"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割裂了镜像，无数碎片里映出他猩红的眼。

    "二公子好大的火气。"阴影里走出个黑衣人，铁面具下传出冰冷的声音，"王爷让属下提醒您，读心咒的反噬....."

    "滚。"孙烬一手撑着妆台，身体微微颤抖，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纹丝不动："您今日强行对陛下使用读心术，王爷很不满。"

    孙烬嘴角突然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缓缓转过身来，动作优雅而从容。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只见他宽大的衣袖中，一个小巧的巫蛊娃娃悄然滑落出来。这个巫蛊娃娃的模样竟然与那黑衣人如出一辙，甚至连衣服的颜色和款式都一模一样，仿佛是按照黑衣人的形象精心制作而成。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巫蛊娃娃的心口处，赫然插着三根银光闪闪的银针，每一根都深深地刺入其中。

    孙烬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巫蛊娃娃，冷冷地说道：“再多说一个字，本公子就让你尝尝万蚁噬心的滋味。”

    那黑衣人如遭雷击一般，身体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南境谁不知道，八岁就被种下蛊王的孙烬，早就是半人半蛊的怪物。

    "滚之前，把药放下。"孙烬冷冷的说着，目光瞥向对方腰间的锦囊。

    黑衣人面色阴沉，紧紧咬着牙关。他缓缓伸出手，颤抖着解开了系在腰间的锦囊："王爷问，女帝是否真如传言般性情大变？”

    孙烬凝视着掌心的血迹，眼前浮现白日里孙昭宁惊惶的脸。当她听见"阿哲"这个名字时，那双杏眼里闪过的震动做不得假。

    "告诉父王....."他忽然低笑，"他的好侄女皮囊里，装着异世孤魂。"

    黑衣人退下之后，孙烬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一般，身体猛地摇晃起来。他脚步踉跄朝着妆台扑去。

    他的手紧紧抓住了妆台的边缘，才勉强稳住了身形。然而，这一用力，却让他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孙烬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他的手颤抖着，缓缓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随着衣襟的扯开，他那瘦弱的胸膛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令人惊愕的是，他的心口处竟然浮现出了一道道蛛网状的血痕！

    这些血痕纵横交错，犹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他的胸口，看上去异常恐怖。而这，正是过度使用巫蛊之术所带来的反噬。

    孙烬的嘴唇毫无血色，他紧咬着牙关，似乎想要忍住那钻心的疼痛。但最终呕出一口黑血。

    他颤抖着打开锦囊，倒出七颗腥红的药丸。这是南境秘制的噬心丹，能缓解蛊毒反噬，却也会让中毒者逐渐沦为下蛊人的傀儡。

    孙烬缓缓抬头，死死地盯着那碎裂的镜片。每一片镜片都仿佛变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而在这些世界里，无数个“阿哲”正对着他露出嘲讽的笑容。

    那些笑容如同一把把利剑，直插孙烬的心脏，让他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然而，那片碎片中央，映出却是孙昭宁白日里惊慌失措的眼睛。那对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与周围“阿哲”们的嘲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陛下..."他伸出手抚向镜中的影子，"您说，若我顶着这张脸死在您面前，您会不会...记住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