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下达了指令。

    “全员登车，收队。”

    ——

    画面转回格黑娜后山另一侧。

    乾启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顺着蜿蜒的小路寻找着内海青叶的踪影。

    刚走近一处废弃的铁路道口，前方就传来一阵狂暴的金属撞击声。

    哐当！哐当！哐当！

    乾启加快脚步走上前，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去死去死去死……”

    青叶站在一个锈迹斑斑的信号灯控制箱前，双手高高举着一把沉甸甸的工业级管钳，正对着铁皮外壳进行着毫无章法的疯狂输出。

    “给我亮！快点亮起来听见没有！”

    青叶一边咬牙切齿地猛砸，一边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混蛋！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吹暖风喝红茶，坏掉的零件死活不给批经费！就指望底层劳工在大雪天里靠双手创造奇迹是吧！我今天就把这破箱子当成你们的脑袋一起敲碎！”

    每一句咒骂都伴随着管钳的重击，火花在金属表面四下飞溅。

    “呃……”

    乾启站在几米开外，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到底是谁啊让她这么记恨。

    然而，令人称奇的事情发生了。

    在遭受了连续十几次重创后，控制箱里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窜动声。

    下一刻，原本闪烁不定的故障红灯突然熄灭，“叮”的一声，一盏明亮的绿灯稳稳亮起。

    好家伙，居然真的靠砸给砸好了。

    ——666，华夏修理法永不过时。

    “呼……”青叶停下动作，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用戴着手套的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她满意地看着亮起的绿灯，然后拿出对讲机与调度中心进行联控，稍微测试了一下信号灯的运作，确认无误，随手把管钳丢回地上的工具包里。

    “漂亮的物理维修术。”

    然后，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咿？！”

    青叶吓得差点一脚踩空。

    她猛地转过身，待看清来人是乾启后，刚才砸机器时的凶煞气势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尴尬得手足无措。

    “老、老师？！您什么时候来的！”青叶双手紧紧抓着大衣下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那个……您听我解释！我平时修理机器很讲究规范的！只是今天气温太低，系统一直报错，这其实是一种……一种特殊的温度震荡校准法……”

    看着青叶硬着头皮胡说八道的样子，乾启没有半点要责备的意思，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懂，这招在很多地方都有个学名，叫‘打工人狂怒校准法’。”他走上前，语气温和地调侃道，“事实证明，对付那些年久失修又不给预算的破烂设备，不狠狠踹它两脚，它根本不知道谁是老大。”

    听到乾启不仅没有搬出大人的架子教训她“违规操作”，反而如此自然地理解了她的苦衷，青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长久以来，她在海兰德学园听到的只有无休止的催促和挑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她的角度，肯定了她在这冰天雪地里的无奈与委屈。

    一股久违的暖意从心底泛起，青叶突然觉得刚才冻僵的手指好像都没那么冷了。

    “……谢谢您，老师。”她把下巴埋进厚实的围巾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事。”

    乾启看了看天色，秋风又冷了几分，然后随手要帮青叶提工具包。

    “话说既然活干完了，收拾东西，我带你回夏莱。”

    “？！”

    青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怎么能麻烦老师您亲自接送！而且您看我身上全是在道口蹭的铁锈和灰尘，还有这么大一股机油味，您那辆车的内饰肯定很名贵，万一被我弄脏了，我下半辈子就只能卖身给您打白工了！”她拼命找着借口，试图拒绝这份过于沉重的善意。

    然而——

    “咳，车买来就是用来开的，哪有怕弄脏就不让人坐的道理，再说了，哪有让学生自己走回去的道理？”

    乾启完全不给她继续拒绝的机会，提起工具包，朝山下走去。

    “赶紧跟上，外面风大，回去还要讨论一下夏莱报销系统的重写方案呢。”

    “唔……”

    青叶站在原地，看着乾启高大挺拔的背影，轻轻咬了咬下唇。

    她没有再抗拒，而是快步跟了上去。

    “既然您非要送……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先说好，要是把座椅蹭脏了，我是绝对不会付洗车费的哦。”

    青叶用着平日里特有的别扭语调，口是心非地跟在乾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