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腾的早上终于消停下来。

    爱丽丝抱着吃撑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被小桃嫌弃地推了一把，小绿默默把桌上剩下的点心打包塞进柚子背包里，柚子拉链拉了半天没拉上，最后还是凯伊看不下去伸手帮了一把。

    “那老师，我们先回去了。”门口，小桃把猫耳耳机重新戴好，朝乾启挥挥手，“下次再弄丢光盘我会自己坦白，不会让凯伊替我顶罪了。”

    “你最好别再弄丢。”凯伊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

    “啊……啊哈哈……”

    “老师老师！”

    爱丽丝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踮起脚尖认真地看着乾启：“老师，爱丽丝下次不会在走廊上跑步了，雪地靴的防滑纹已经被小绿用刀片加深过了，以后不会再打滑。”

    “你用刀片加深防滑纹？”乾启挑了挑眉，看向小绿。

    “只是普通的工具刀，削笔的那种。”小绿面不改色地把柚子往前推了一步，柚子被推到乾启面前，吓得脸又白了，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师请保重身体”，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小绿身后。

    四个女孩鱼贯走出食堂大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凯伊走在最后面，脚步比其他人慢了半拍，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乾启一眼，又迅速把视线移开。

    “那个——昨天你说的那个。”

    “哪个。”

    “就是……吃饭，还有首饰。”凯伊心烦意乱地把外套拉链拉上去又拉下来，反复了两次，眼睛盯着自己鞋尖，“我会好好准备的，你等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只在走廊里留下她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外加乾启一声没来得及出口的“路上小心”。

    “呵呵，这帮小鬼。”

    他笑着摇了摇头，把桌上的空杯子收进回收筐，刚转过身差点跟身后的人撞个正着。

    “我去！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

    玛尔库特站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位置，手里抱着一本崭新的硬壳书，封面印着一排烫金的陌生文字。

    她平淡地看着乾启，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从她开始说吃饭的时候。”

    “那你站这么久怎么不出声？”

    “出声了就看不出你在心虚了。”

    “啥？我心虚什么？”

    “你没有？”玛尔库特歪了歪头道，“一个女生约你吃饭，还要送你首饰，你刚才那句‘路上小心’愣是没说出来，你明明对前面那几个都说了。”

    “我……”

    乾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只跟小桃她们说了再见。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想想先把把空杯子放进回收筐，开口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弄坏了我的东西，那是赔罪。”

    “赔罪，好。”玛尔库特把书往怀里抱紧了一点，点点头，“游乐场是赔罪，首饰店也是赔罪 夏莱的老师原来不是老好人，是全世界都欠他人情。”

    “……你今天专门来堵我的是吧。”

    “不是专门，我是来还书的。”玛尔库特拍了拍怀里那本硬壳书，然后话锋一转，“不过顺便目睹了你的第二次外出预约，一花昨天说你是中央空调，这个比喻我查阅过相关资料之后觉得非常贴切。”

    “……”

    乾启揉了揉鼻子，满脸尴尬。

    一花说他是中央空调，玛尔库特说他是老好人，昨天凯伊骂他是笨蛋——好像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只是用的词汇不同。

    不过他倒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每次有人需要帮忙他恰好又在旁边，就顺手搭了把手。

    虽然这话说出来大概又会被怼回来，于是他选择了闭嘴。

    场面再度安静下来。

    乾启把最后一个杯子收好后，随口问道：“对了，你今天有空吗？”

    “？？？”

    玛尔库特眯起眼睛，把书往怀里又抱紧了一点，后退半步。

    “如果是想约我出去进行刚才定义的那种约会，我拒绝，我对人类的恋爱行为没有参与的兴趣，也不想被卷入你那个越来越庞大的约会日程表。”

    “？？？”

    乾启抬头，看着她愣了片刻，旋即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痛！”

    “小小年纪不学好，谁说要跟你约会了。”

    “我年纪不小了，按你们人类的计算方式我当你的祖宗都够格。”玛尔库特揉了揉被敲的地方，眉头拧在一起，“而且是你先问‘你今天有空吗’，这句话在人类社交语境中的潜台词就是约会邀请，不是我的理解有问题，是你的措辞有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