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止工作室，商务部。

    这里已经不象是一个公司的部门，更象是一个战时指挥中心，或者说，一个异常火爆的股票交易所。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构成了背景音中最激昂的交响乐。每一名商务专员都戴着耳机，一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手在打印出来的合作意向书上做着标记，嘴里同时还在用三种以上的语言与电话那头的品牌方进行着极限拉扯。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肾上腺素和金钱混合的独特味道。

    “什么？三百万就想联名？让他去买隔壁的盗版！”

    “告诉法国那个香水品牌，我们老板不用香水，只用六神花露水，让他们先搞清楚市场再来谈！”

    “又是一家食品公司？不行！老板说过，所有入口的东西，品控必须由我们的人亲自监督，他们做不到就滚！”

    商务总监老李坐在他那间被各种品牌方送来的礼品堆满的办公室里，痛并快乐着。

    他从业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盛况。

    过去，是他提着猪肉上门找庙拜，看尽了品牌方甲方的冷眼。

    现在，是全世界的“猪”都想拱他家的“白菜”，他甚至需要设立保安，才能把那些没预约就想冲进来“送钱”的品牌方代表拦在楼下。

    但混乱中，老李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

    海量的合作意向，如潮水般涌来，其中鱼龙混杂。既有真正的一线大牌，也夹杂着大量企图用小钱蹭上观止这艘航空母舰的投机者。

    如果不设立明确的规则，任由这种混乱持续下去，观止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高端IP形象，很快就会被这些投机者稀释、拉低，最终变得廉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前台领着一位衣着光鲜、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李总监，您好您好，我是‘风尚国际’的品牌总监，赵德龙。”男人伸出手，态度热情，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老李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风尚国际。

    国内知名的轻奢服饰品牌，以“设计靠抄、营销靠吹”闻名业内。

    老李记得很清楚，半年前，他为了给观止女团拉一个服装赞助，亲自登门拜访过这位赵总监。

    当时，对方连一杯水都没给他倒，就用“我们品牌只和外国顶流合作”为由，把他打发了出来。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赵总监，稀客。”老李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赵德龙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下，从爱马仕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档，推到老李面前。

    “李总监，快人快语。。我们准备出资……一千万！”

    赵德龙特意在“一千万”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摆出一副“我给的价钱已经很慷慨了”的施舍姿态。

    。我们风尚国际的渠道和设计，加之你们的IP，强强联合，绝对能引爆市场！”

    老李看着那份合同，听着赵德龙高高在上的语气，忽然笑了。

    他没有看合同，只是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小王，把上午拒绝掉的那两份报价单拿进来。”

    很快，一名助理推门而入，将两份文档放在老李桌上。

    老李拿起那两份文档，像发扑克牌一样，随手扔到赵德龙面前的茶几上。

    “赵总监，在我们谈你这一千万的‘大生意’之前，不如先看看这个。”

    赵德龙疑惑地拿起文档。

    第一份，是国内某一线运动品牌，报价两千万，寻求单季度的鞋类联名。

    文档上，用红笔批了两个大字：拒绝。

    第二份，是某欧洲奢侈品牌，报价三千万，寻求高定礼服的单次设计合作。

    文档上，同样是两个字：拒绝。

    赵德龙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引以为傲的一千万，在这两份被随意丢弃的报价单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你……你们……”赵德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李总监，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别以为你们现在火了，就可以不把人放在眼里！这个行业，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人留一线……”

    “赵总监。”

    老李终于站了起来。

    他比赵德龙高半个头，常年跑业务锻炼出的魁悟身材，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半年前，我去你办公室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们只和顶流合作。”

    老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我们观止，也一样。”

    “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