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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接机大厅宽阔明亮。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阳光刺眼。
此时的大厅内,人山人海。
林老根师徒提着沉重的航空防震箱,跟在沉渊身后,走出VIP信道的感应门。
老人的脚步有些迟疑。在他们的认知里,接机这种事,只有电视里那些大明星才配拥有。他们这几个唱木偶戏的乡下老头,能平平安安落地就算不错了,以为外面只会是冷冷清清的信道。
然而,当感应门完全向两侧滑开。
林老根抬起头,视线越过前方的隔离栏。
黑压压的人群填满了整个接机大厅的接驳区。
没有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没有疯狂推搡的安保人员。没有刺眼的应援灯牌。
现场出奇的安静。
大批自发前来的大学生、穿着汉服的传统文化爱好者,以及普通的市民,整齐地站在隔离栏外。
他们手里举着红底白字的朴素横幅。
“欢迎老手艺人回家。”
“指尖上的华夏,你们是骄傲。”
“国粹之光。”
看到林老根师徒走出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自发地向两侧退让。原本拥挤的接机口,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敞的信道。
紧接着。
掌声响起。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声,随后迅速蔓延。几千双手同时拍击,整齐划一。掌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震动着巨大的玻璃幕墙。
这掌声里没有盲目的狂热,只有最纯粹的敬意。
林老根停下脚步。他的手死死抓着防震箱的提手,骨节凸起。
他看着眼前这一双双年轻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光,有对传统手艺的认同,有对他们这些老人的尊重。
隔离栏外,一个穿着汉服的女生眼框通红。她手里举着自己连夜画的大圣木偶海报,声音哽咽。
“林爷爷,您别哭!我们都爱看您的戏!”
这句话象是一个开关,人群中接连响起回应。
“对!我们爱看!”
“您是我们的骄傲!”
声音此起彼伏,没有统一的口号,却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暖流。
大徒弟偏过头,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二徒弟和三徒弟低着头,肩膀抽动。
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扛着摄象机,快步走到信道前方。
麦克风上印着央视和各大省级卫视的台标。
记者们没有象往常围堵明星那样蜂拥而上,而是站在距离林老根两米外的地方,态度极其躬敬。
一名央视的女记者双手递上话筒,微微欠身。
“林老先生,欢迎回国。您在爱丁堡的演出震撼了世界。请问您在雕刻大圣的面部时,是如何通过木纹的走向来展现角色性格的?”
没有询问天价合同的金额。没有打探与顶奢品牌合作的八卦。没有挖掘任何博眼球的商业隐私。
所有的问题,全都集中在手艺本身。
木偶的雕刻工艺、丝线的材质选择、关节的力学控制。
这是对纯粹手艺的最高礼遇。
林老根看着递到面前的话筒,嘴唇微微颤斗。
他大半辈子都在乡下的土台子上唱戏。台下坐着的是嗑瓜子聊天的村妇,是到处乱跑的孩童。
没有人真正在意他手里那根线的力道,更没有人关心那块樟木的纹理。
冷板凳,他坐了四十年。
他以为这门手艺注定要带着满身的灰尘,被埋进土里。
但今天,在这个现代化的钢铁大厅里,在无数年轻人的注视下,他手里的木头,得到了真正的荣耀。
林老根没有回答记者的问题。
他放下手里的防震箱。
他转过身,面向大厅里那群举着横幅的年轻人,面向那些闪铄的摄象机镜头。
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徒弟们。”林老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力量。
三个徒弟立刻放下箱子,在师父身后站成一排。
林老根双手交叠,举过头顶。
这是一个极其古老、极其郑重的传统揖礼。
他弯下腰,向着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三个徒弟跟着师父,深深鞠躬。
大厅里的掌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林老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浑浊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眼泪里,有大半辈子的委屈,有重获尊严的释然,更有对这门手艺终于后继有人的欣慰。
现场的画面通过记者的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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