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得死死的，透不进一丝光亮。屋内弥漫着泡面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味。

    狗仔老黑站在洗手池前，用冷水疯狂地扑打着脸颊。

    水滴顺着他胡茬拉碴的下巴滴落。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满脸疲惫的自己。

    脑海中，路远在晨雾中那个极度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泯的眼神，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

    “如果没有，我可以配合你摆拍两张。”

    “毕竟，你们也就是拿钱办事……都不容易。”

    老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入肉里。

    他干狗仔十年，为了挖猛料，翻过垃圾桶，爬过下水管，被人打断过肋骨，也被人用钱砸过脸。他早就不把自己当人了，他觉得自己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但路远，把他当人看。

    那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压迫感，那种俯瞰众生却又体恤底层的格局，将老黑那颗早已麻木的心，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干一票正义的。”老黑对着镜子，声音嘶哑地低吼。

    他转身走到床边，掀开床板，拽出一个黑色的防水密码箱。

    输入密码，“咔哒”一声，箱子弹开。

    里面躺着一台顶级单反机身，以及一枚造价三十万、尤如火箭筒般的超远摄定焦镜头。

    老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隐藏号码。

    “喂，耗子。帮我查个人。腾龙互娱副总裁，王腾。”

    “对，听说他最近不得意，心情肯定很暴躁。盯死他的车牌，有情况随时报我。”

    挂断电话，老黑开始熟练地组装设备。他的动作极度稳定，没有一丝颤斗。这是一场猎杀，一场底层的泥腿子对高高在上的资本家的物理超度。

    深夜十一点。

    盘山公路蜿蜒曲折。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在夜色中疾驰，最终驶入了申城郊区极其隐秘的“御水湾”高档温泉酒店。

    这家酒店依山而建，全独栋别墅设计，安保极严，号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然而，老黑根本没打算进去。

    他在距离酒店直线距离八百米外的半山腰上。

    这里是一片荒废的农家乐旧址。老黑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趴在冰冷的泥地里。他面前架着三脚架，那枚三十万的超长焦镜头，如同一只冰冷的机械独眼，死死锁定着对面半山腰上，那栋灯火通明的“天字一号”别墅。

    镜头拉近，对焦。

    八百米的距离，在顶级光学仪器的压缩下，仿佛近在咫尺。

    王腾自认安全，或者说，长期的嚣张跋扈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警剔。别墅二楼巨大的落地窗，厚重的遮光窗帘竟然只拉了一半。

    通过那道缝隙，老黑的镜头清淅地捕捉到了室内的画面。

    极度糜烂。

    王腾穿着一件敞开的浴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色潮红，神态癫狂。房间里，足足有四五个穿着暴露的网红，在他身边。

    桌上散落着不明的白色粉末，以及各种不堪入目的道具。

    王腾似乎喝多了，他一把揪住一个女孩，脸上露出极其扭曲和变态的笑容。

    “畜生。”老黑咬着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急着按快门。

    老黑很清楚，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顶多让王腾身败名裂。腾龙互娱为了保住股价，完全可以花钱撤热搜，甚至反咬一口说照片是合成的。

    打蛇，必须打死。

    老黑从口袋里摸出一部不记名的备用手机，熟练地拨通了110。

    “喂，妖妖灵吗？我要举报。”

    “申城郊区御水湾温泉酒店，天字一号别墅。有人聚众淫乱，并且涉嫌吸食违禁品。人数超过五人。”

    “我是谁？我是一个有良知的群众。”

    挂断电话，他将眼睛重新贴回取景器，手指轻轻搭在快门在线。

    等待。

    极度耐心的等待。

    半小时后。

    寂静的山谷中，隐约传来了凄厉的警笛声。

    镜头里，原本还在狂欢的王腾猛地僵住了。他推开身边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到落地窗前，向外张望。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砰！”

    别墅二楼的房门被暴力踹开。

    几名全副武装的扫黄大队警察冲了进来，强光手电瞬间将室内照得尤如白昼。

    “警察！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响作一团。

    王腾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他连浴袍都顾不上裹紧，光着屁股，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蹲在墙角。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资本家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