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冰涼，觸感卻異常柔軟。

    “記住，你只有一年時間。”

    沈洛笑著，後退兩步，身形開始變得模糊。

    她走著走著，就像融化在月光裡一樣，消失不見。

    大殿中只剩下蒼練一人，還有手中那捲暗金色的卷軸。

    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動。

    臉上的觸感還在，冰涼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不管這女人打的什麼主意……”蒼練緩緩握緊卷軸，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目前看來，對我而言，是有利的。”

    他收好卷軸，望向沈洛消失的方向。

    清光如水，大殿寂靜。

    “明年麼？”蒼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也是時候找蒼家收點利息了。”

    ……

    三天後，前來賀壽的那些大勢力全都離去了。

    日月會總壇恢復了往日的寧靜，或者說——表面的寧靜。

    暗流，從來都在平靜之下湧動。

    當天晚上，蒼練的分神出了總壇。

    總壇外三百里，一處荒蕪的海崖上。

    本尊已經等候多時。

    分神與本尊對視一眼，沒有任何言語，同時化作兩道流光，撞在一起。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種靈魂層面的震動。

    海崖上的岩石無聲地化為齏粉，方圓百里的海水同時下沉三尺，然後又猛地反彈，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

    剎那間，蒼練緩緩睜開了眼睛。

    “果然……神魂融合在一起，才是最強狀態！”

    蒼練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

    分神迴歸，補全了最後一塊拼圖。

    現在他的神魂、肉身、罡氣，全都達到了當前境界的極致。

    再往前一步，就是陽神。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金光，朝東海深處飛去。

    不多時，他來到了蓬萊仙島之上。

    島不大，中央有一座百丈高的石山，山頂平坦如鏡，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這就是“望月石”。

    蒼練落在石臺上，盤膝坐下。

    他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

    左邊，是那捲暗金色的竅穴丈量卷軸。

    右邊，是一個玉瓶，瓶身溫潤剔透，裡面裝著兩百滴地靈乳。

    地靈乳，大地精髓所化，一滴可抵數年苦修，更能滋養神魂，是突破陽神境的最佳輔助寶物。

    蒼練沒有猶豫，拔開瓶塞，仰頭服下一滴。

    轟——！

    彷彿有一團火焰在體內炸開。

    但不是灼熱的火焰，而是溫潤的、如同母胎羊水般的溫暖能量。

    那能量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貪婪地吸收。

    肉身在變強。

    骨骼發出“噼啪”的輕響，變得更加緻密；肌肉纖維重組，每一根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

    更神奇的是神魂。

    蒼練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擴張，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暈染開來。

    原本只能覆蓋方圓十里的神念，開始向外蔓延……

    他“看”到了百里外魚群遊動的軌跡，“聽”到了海底火山低沉的轟鳴，“聞”到了深海溝裡千年藻類的腐朽氣息。

    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果然是好東西。”

    蒼練毫不猶豫，服下第二滴。

    然後是第三滴、第四滴……

    每服下一滴，肉身與神魂都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