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練，或者說此刻已化作兇厲大漢的存在，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手粗糙如鐵石，手背上佈滿了詭異的暗紅色紋路。

    他輕輕握拳，虛空竟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一點手段而已。”他的聲音也變得粗糲沙啞，與之前溫潤平和的聲線判若兩人。

    他沒有多做解釋，此番變化，自然是藉助那件萬魂法衣。

    蒼練成就陽神之後，越發感覺到這件法衣的不凡。

    它絕對由陽神九重的絕世大能以神念織就而成的無尚法衣。

    “你突然變化，是想幹什麼？”沈洛重新打量著他，“你變得這凶神惡煞的樣子，我都不想與你親近了。”

    她這話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眼前的蒼練雖然知道還是那個人，但那猙獰的面容、暴戾的氣息，確實讓她本能地產生了距離感。

    修行者雖不重皮相，但神魂層面的親近感卻至關重要。

    “既然要奪寶，自然要掩人耳目。”蒼練，或者說此刻的兇厲大漢，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吧。怎麼，我這樣子太兇惡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息更加凝實：“兇惡才好，兇惡才顯得我雷霆手段。不過……”他故意拖長了聲音，“原來你之前靠近我，是因為我的皮囊？我還以為你是看中我的實力呢。”

    “貧嘴！”沈洛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眼中已有了笑意，“你這傢伙，從陽神一重，一下偽裝成了陰神九重。若真有不開眼的惹上你……真是要倒大黴了！”

    “希望沒有不開眼的人吧。”蒼練收斂了笑容，“星核快要出世了。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叫‘厲煞’。”

    沈洛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震驚與好奇壓下。

    她知道，這場星核爭奪戰，恐怕會比想像中更加精彩。

    就在沈洛與蒼練交談之際，一股陰冷如九幽寒泉的神念毫無徵兆地降臨下來。

    那神念並非鋪天蓋地，而是如毒蛇般精準、陰狠，貼著虛空悄無聲息地蔓延，最終鎖定在二人所在的位置。

    沈洛心中一凜，陽神境界的感知讓她瞬間察覺到來者不善。

    她抬眼望去，只見百丈外的虛空微微扭曲，一個枯瘦的身影緩緩浮現。

    來人是個老者，身披灰褐色麻袍，面容乾瘦如骷髏，眼眶深陷，唯有一雙眼睛閃爍著幽綠光芒，宛如兩團鬼火。

    他周身氣息陰冷晦澀，赫然是陽神一重的高手，但那種陰邪之感，與尋常陽神修士的堂皇正大截然不同。

    老者甫一現身，目光便如鷹隼般掃過二人。

    當他的視線落在蒼練身上時，那幽綠眼眸中閃過一絲輕蔑——陰神九重，在這星空中不過是螻蟻，不足為慮。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沈洛，幽綠鬼火微微跳動，露出了一個看似和善、實則陰冷的笑容。

    “道友請了。”老者聲音沙啞，如枯葉摩擦，“在下枯骨散人，乃是這星空遊歷之人。想必道友也發現了，此番前來爭奪星核的強者著實不少，光是老夫感應到的陽神氣息，就不下十幾道。”

    他頓了頓，目光在沈洛身上流轉：“老夫觀道友孤身一人，雖有這位陰神九重僕從，但畢竟勢單力薄。不如……與老朽聯手如何？”

    枯骨散人向前飄近數丈，麻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你我皆是陽神一重，若聯手共進退，待會星核出世時，他人見了也會畏懼三分，不敢輕易與我們死拼。屆時奪得星核的把握，自然大增。”

    沈洛神色平靜，心中卻已警惕至極。

    這老者看似邀請聯手，但那陰邪氣息和游移不定的眼神，讓她本能地感到厭惡與不安。

    “聯手？”沈洛淡淡道，“不必了。”

    枯骨散人笑容不變，但眼中幽綠光芒微微閃爍：“道友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多一個幫手，總是好的。這方星域危機四伏，不僅有星核爭奪者，更有虛空兇獸、空間裂縫……”

    “我說了，不用。”沈洛語氣轉冷，打斷了他的話。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枯骨散人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那枯瘦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猙獰。

    他深深看了沈洛一眼，又瞥了瞥旁邊“只有陰神九重”的蒼練，似乎在權衡什麼。

    “行吧。”枯骨散人忽然嘆了口氣，聲音中卻透出陰狠，“既然道友如此決絕，那老夫……”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枯骨散人眉心處突然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出現，鮮血尚未流出，裂縫中便已睜開了一隻眼睛。

    那是一隻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邪眼。

    眼瞳呈暗紫色，瞳孔是不斷旋轉的漩渦，漩渦深處似乎連線著某個不可名狀的深淵。

    眼白部分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暗紅色血絲，每一道血絲都在蠕動，彷彿有生命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