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掌心向上。

    黑色雲霧像是被無形的手指牽引，緩緩落入他掌中。

    觸感……冰冷、黏稠，像握住了一團凝固的惡意。

    指尖傳來細微的刺麻，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觸鬚在皮膚下游走，試圖鑽進血肉。

    單是直視它一眼，普通人恐怕就會瞬間喪失理智，瞳孔放大，嘴角流涎，化作只會嘶吼的怪物。

    “這是……同時作用於肉身與精神的侵蝕效能量。”

    林恩眉頭緊鎖，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聽見。

    高階文明位面雖然屈指可數，可每一個的手段都浩瀚如淵，難以捉摸。

    光憑這縷氣息，他根本判斷不出源頭，是虛空吞噬者的混沌汙染？還是別的什麼更古老、更瘋狂的東西？

    他接觸高階文明的次數本就不多，晉升晨星也沒幾年，諸天萬界的隱秘對他來說仍是冰山一角。

    好在他身後，赫德雷手環裡的蒂娜不一樣。

    她是羅傑斯家族的天之驕女，從小浸泡在家族最深層的禁忌檔案裡，知道的隱秘比大多數晨星巫師都多。

    起初，她的精神波動只是微微遲疑，像在記憶的迷宮裡摸索。

    接著，波動越來越劇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青林巫師……如果我沒感應錯……”

    蒂娜的聲音從手環裡傳出，低沉、緩慢，每一個字都像在壓抑著什麼。

    “這股能量波動……應該是那個早已失去理智、徹底瘋狂的高階文明位面……古神文明。”

    話音剛落。

    林恩的臉色陡然一變。

    瞳孔驟縮，指尖無意識地收緊，那團黑色雲霧在他掌心劇烈一顫，像被驚醒的毒蛇，發出細微的嘶鳴。

    

    第343章 古神能量，先遣小隊

    古神文明。

    諸天萬界最古老、最扭曲的存在之一。

    它們不依賴常規的道路，不倚仗法則的鐵律，也不乞求信仰的香火，只憑純粹的“瘋狂”與“不可名狀”在虛空裡苟延殘喘，不，是肆意生長。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理性的公然褻瀆，對秩序的慢性腐蝕。

    哪怕只洩露出一縷氣息，低等位面也會瞬間生出畸變：血肉融化成蠕動的觸鬚，理智如蠟燭般被吹滅，永無止境的噩夢從每一個睜開的眼眸裡爬出來。

    按理說，這種抽象到近乎病態、扭曲到近乎自毀的文明，根本不可能爬上高等文明的臺階。

    可偏偏，它爬上去了。

    即便在高等文明的圈子裡，巫師文明、諸神文明……對古神文明的態度都驚人一致：敬而遠之。

    滅殺？想都別想。

    就算集結十個同等級的高等文明，也未必能把古神徹底抹除。

    更何況，高等文明之間從來不存在真正的信任與合作。

    它們互相視作潛在的獵物與威脅，哪有閒心冒著被汙染、文明根基腐爛的風險，去聯手剿滅一個“瘋子”？

    惹不起，躲得起。

    這就是諸天霸主們對古神的共識。

    可現在，蒂娜一番話出來，在場所有人均是臉色難看的要死：

    那個正被黑影吞噬的靈眸位面，竟然已經被古神文明盯上了。

    林恩低頭凝視掌心的黑色煙霧，眼底的光芒閃爍不定。

    蒂娜點破來源的瞬間，他幾乎是本能地調動起自己的“創造規則”，將其包裹起來。

    此刻，它像一層無形的薄膜，瞬間包裹住那團惡意，阻斷了它向外擴散的每一條細絲。

    否則，哪怕只散開一絲……

    身後那些正在操控儀器的正式巫師們，輕則瞬間喪失理智，嘴裡吐出含混不清的、彷彿從另一個維度傳來的低語；

    重則當場畸變，骨骼扭曲、血肉外翻，化作一團團蠕動的、不可名狀的怪物。

    它們甚至不會死，只會繼續“活著”，在痛苦與瘋狂中永世哀嚎。

    林恩自己當然無妨。

    晨星巫師的層次，這點汙染對他而言，不過是撓癢，可他身後的人不行。

    浩瀚的星門前，林恩、赫德雷，以及蒂娜的容器，神情都凝重無比。

    星門內，那片吞噬平原的黑影還在無聲蠕動。

    邊緣處偶爾溢位細小的觸鬚般的暗紅脈絡，像無數隻眼睛在眨動，又像一張正在緩慢張開的巨口。

    它沒有發出聲音，卻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所有試圖染指它的人。

    而林恩掌心的黑色雲霧，正緩緩滲入他的皮膚。像一滴濃墨滴進清水，暈開一圈圈漆黑的漣漪。卻被創造規則死死攔住。

    那些漣漪在皮膚表面反覆衝撞，像活物在掙扎，卻始終無法再深入半分。

    林恩甚至能感覺到它們在“忿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