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俯瞰，下方是遙遠到幾乎無法看清的大地，整個位面彷彿都被踩在腳下。

    然而，他的眼神之中，卻沒有半點俯瞰世界的快意，反而陰沉無比。

    因為剛才聖殿之中的那番話，仍舊在他腦海中不斷迴盪。

    月影大人，現任天空之城城主，帕諾位面的位面管理人，同時也是如今奧術文明遺脈真正意義上的領袖。

    甚至在上古奧術時代，對方還曾被稱作“大賢者”。

    這樣一位存在，剛才卻親口否定、羞辱了曾經輝煌無比的奧術文明。

    這對布萊斯而言，簡直就像有人當著他的面，親手玷汙了他心中最神聖的信仰。

    如何能夠接受？！

    更讓他難受的是，月影大人，不僅僅只是天空之城之主，同時還是他的導師，是一路指引他成長至今的人。

    因此，布萊斯心中，對月影始終懷著極高的尊敬。

    可如今偏偏是自己最尊敬的人，說出了這樣的話。

    這讓一向推崇上古奧術文明的布萊斯，心中幾乎憋悶到了極點。

    想到這裡，他的眼神也逐漸陰沉下來心中思緒翻滾：

    “月影大人，您說的那些，我當然知道……”

    “可那幾位上古奧術宗師之所以離開帕諾位面，絕不可能是自願！”

    想到這裡，布萊斯眼神中甚至浮現出幾分偏執。

    “必然是自然神朝在逼迫他們！”

    “用帕諾位面作為要挾！以此控制那些偉大的奧術宗師！”

    他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情緒明顯波動。

    “偉大的奧術文明，曾經在無盡諸天之中何等輝煌！”

    “憑什麼如今卻徹底消失了？！”

    “同樣是追尋真理的道路，憑什麼巫師文明，就能夠凌駕於奧術文明之上？！”

    想到這裡，布萊斯甚至已經帶上了幾分不甘與憤怒。

    很顯然，這些念頭，早就已經壓抑在他心中許久。

    而如今，伴隨著帕諾位面的大戰，終於徹底爆發了出來。

    隨後，他的目光，緩緩望向遠方，彷彿穿透無盡空間，看向那戰火紛飛的大地。

    “哼……”

    “奧術文明未必沒有重現的可能。”

    “這一次帕諾位面遭遇入侵，便已經足以說明，巫師文明，也並非他們自己宣傳得那般無敵！”

    “諸神文明的入侵，已經徹底顛覆了整個帕諾位面！”

    “或許，這次就是機會！一個讓奧術文明重新崛起的機會！”

    想到最後，布萊斯的眼神，竟隱隱有些狂熱起來，而他的手掌也在不知不覺間緩緩用力。

    咔！

    那堅固無比、足以承載高階巫術轟擊的白玉晶石廊橋，此刻竟都被他硬生生捏得微微變形！

    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布萊斯的眸光微微一凝。

    在他的視線盡頭，遙遠的大地另一側，此刻赫然倒映著一顆龐大的藍白星辰。

    事實上，在那藍白星辰剛剛出現的時候，他便已經意識到，這是諸神文明的手筆。

    而且，從方位上不難判斷，那股力量的源頭，十有八九便來自大地之都的戰場。

    正因如此，他才會第一時間趕去求見月影大人。

    也才有了先前聖殿之中的那一番對話。

    然而此刻，在彙報結束、離開聖殿之後，布萊斯卻忽然發現，那顆藍白星辰……竟然發生了變化。

    如果說先前的藍白星辰，還像是一場海市蜃樓，像是映照於天穹之上的虛幻投影，帶著幾分朦朧、幾分不真實。

    那麼此時此刻，那顆藍白星辰，卻彷彿徹底凝實了一般！

    從原本若隱若現的虛幻景象，化作了一顆真正橫亙於天地之間的龐然大物！

    遠遠望去，就彷彿帕諾位面的天穹之外，真的有一顆藍白色的古老星辰正在緩緩靠近。

    甚至像是硬生生嵌入了帕諾位面的大氣層之中！

    嗡！

    明明相隔無比遙遠，可布萊斯依舊感覺到，一股強悍、偉岸、浩瀚到近乎無法形容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是尋常傳奇層次的壓迫，也不是六級晨星巫師能夠擁有的威勢。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生命威壓，一種彷彿凌駕於位面之上的至高氣息。

    布萊斯瞳孔微縮，聲音低沉：

    “諸神！或者說，主神！”

    他的眸光逐漸銳利起來。

    布萊斯很清楚，昔日的奧術師文明，在面對巫師文明時，幾乎可以說是一敗塗地。

    可問題在於，那甚至稱不上什麼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