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樹樹心內部並非尋常意義上的樹木內部，其本身早已演化出獨立空間，空間規則縱橫交織。

    層層疊疊，一重空間套著一重空間，內蘊天地，別有乾坤。

    自然神朝的眾多輝月冕下，大多居住於此。

    當然，如今仍然留在古樹樹心中的輝月冕下，也只剩下雲境歸真一人而已，其餘輝月存在，皆不在此地。

    而此時此刻，古樹樹心深處某一層空間，正是雲境歸真所在之處。

    與上一次林恩前來拜見時不同，這裡並非綠水青山、垂釣山河的悠然景象，而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天地。

    放眼望去，那是一座巨大無比的環形廣場，空曠，寂靜，肅穆。

    廣場地面通體呈現青碧之色，彷彿以無數青玉澆築而成，一眼望不到邊際。

    真正引人注目的，卻並非廣場本身，而是環繞在廣場四周的一座座雕塑。

    那些雕塑風格古老而神秘，與巫師文明向來崇尚理性、真理的建築風格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說截然相反。

    雕塑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高舉雙臂，彷彿向天傳播神諭；有人雙膝跪地，虔掌矶；有人神情莊嚴，似乎正在接受信仰洗禮；還有人閉目合掌，彷彿沉浸於神靈恩澤之中。

    種種姿態，無不與信仰、神靈、教會有關。

    若是讓諸神文明的信徒來到這裡，恐怕會誤以為自己進入了某位神靈的神國。

    而在那廣場正中央，此刻則靜靜站立著兩道身影，一大一小。

    大的那道身影身披潔白長袍，身形修長挺拔，他的面孔光滑如鏡，沒有眼睛，沒有鼻梁，沒有嘴唇，彷彿一張被徹底抹去五官的空白麵具。

    然而詭異的是，那張本該毫無表情的面孔之上，卻又彷彿同時浮現著喜怒哀樂、悲歡離合等無數情緒。

    種種神態交替浮現，矛盾到了極致，卻又偏偏顯得無比自然。

    此人，赫然正是自然神朝如今的最高掌控者之一，輝月冕下之一，雲境歸真大人。

    而在他的對面，則站著一道嬌小纖細的身影。

    金色長髮如瀑垂落，肌膚白皙如雪，容顏精緻無瑕，那雙溫潤的美眸中始終帶著一絲柔和溫和。

    她身穿華麗而典雅的貴族長裙，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種高貴從容，優雅寧靜。

    而她，正是北域領主，萬里春·北鳥。

    此刻廣場最中央的位置，一枚青綠色手環正靜靜懸浮於半空之中。

    手環晶瑩剔透，宛若最純淨的翡翠雕琢而成。

    其表面流轉著柔和的青色光輝，絲絲縷縷的生命氣息不斷瀰漫而出，彷彿春風拂面，潤物無聲。

    此物，赫然便是北域所屬的輝月聖物，萬物歸春。

    而且與冰魄契約不同，與沉靈海眼更不同。

    此刻的萬物歸春光華圓滿，氣息渾厚，沒有半分損傷的跡象。

    望著眼前完好無損的萬物歸春，雲境歸真沉默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你這一次可不是小打小鬧了，是真的有些過頭了。差一點，就暴露了。”

    聽到這番話，北鳥眨了眨那雙漂亮的眸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色。

    她輕輕攤了攤手。

    “那也沒辦法呀。”

    “雲境歸真大人，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萬物歸春被他們奪走吧？”

    “所以我只能在他們試圖牽引權柄的時候，順勢控制權柄之力假意配合。”

    “等他們徹底放鬆警惕，再找機會一擊斃命。”

    “而且我已經很謹慎了。”

    “參與行動的那些信徒，我可是一個都沒放走。”

    “全滅了。”

    “應該沒那麼容易暴露才對吧？”

    說到最後，北鳥甚至還露出一副“我已經很小心了”的無辜模樣。

    然而對此，雲境歸真卻只是無奈搖頭。

    “問題恰恰就在這裡。”

    他說到這裡，目光落在萬物歸春之上，語氣意味深長。

    “有時候，贏得太輕鬆，反而更容易引起懷疑。”

    ………………

    而從兩人的對話之中，也逐漸能夠窺見北鳥所鎮守那座位面世界的真實情況。

    與另外三位領主相比，她那邊的戰況，完全可以說是截然不同。

    林恩那邊，是依靠生命之主登神，再加上武仙座這位援軍助力，才最終保住青空之靈。

    南霜那邊，則付出了冰魄契約近乎半廢的代價，又恰好等來了西葉這位輝月冕下降臨，方才逆轉局勢。

    至於東輝，更是直接失去了沉靈海眼，付出巨大代價之後，最終依舊沒能阻止諸神文明的謩潯?

    唯獨北鳥，從始至終，都顯得輕描淡寫，甚至輕鬆得有些不可思議。

    因為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