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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好了種子,袁魁龍當場撒了泡尿。
趙應德豎起大拇指:“當家的,好水,好肥!”
袁魁龍提上褲子,高喊一聲:“有朝一日,結了果子,咱們兄弟一起吃!”
匪兵們齊聲喊道:“謝當家的!”
這群匪兵留在了秧子房外邊,袁魁龍進了裡邊的囚室,趙應德舉著火把,逐一介紹:
“這人叫趙廣平,綾羅城來的,家裡是賣布的,他爹有手藝,是個掛號夥計。
這個叫榮曉章,玉饈廊來的,家裡是賣包子的,他娘有手藝,也是個夥計。
這個叫馮秋玲,篾刀林來的,她爹是篾匠,是個當家的師傅。
這個叫裴斌儒,青方窯的,家裡是燒磚的,他自己就有手藝。”
袁魁龍看了看裴斌儒,轉臉問趙應德:“傻子哪來的手藝?”
趙應德趕緊解釋:“我聽二爺說,這人就是入行的時候變傻的。”
看這人目光呆滯,嘴角還掛著一條拉絲的涎水,應該是個傻子。
還有一個人,縮在牢房的角落裡,一直低著頭。
袁魁龍走到近前,盯著那人看了好一會:“這個人是……林家老三?”
“對!”趙應德點頭道,“這是林家老三林少聰。”
袁魁龍不高興了:“你們把他抓來做什麼?”
趙應德趕緊從後腦勺上摘了個蘋果給袁魁龍:“龍爺,這都是宋二爺的吩咐,二爺說了,六個傻子,衣食住行都得集齊了,老林家是跑船的,正好佔個行字門,缺了這門,點不亮您的碗。”
袁魁龍把蘋果推到了一邊:“林家有五層的手藝人,那是鎮場大能,你們不是不知道,跑船的人這麼多,你們非得抓林少聰?就找不著別的傻子?”
趙應德抿了抿嘴唇:“二爺說,林家世代跑船,血脈純正,這人最合適。
二爺還說,十里八鄉都知道,林家老三是個傻子,還是個瘸子,他就是個廢人,在家也不受待見,死了也沒人追究。
二爺還說,您開了碗,長了手藝,馬上能成六層的定邦豪傑,不用害怕林家人。
所以二爺說……”
“二爺說,二爺說,二爺說個屁!”袁魁龍生氣了,“張嘴閉嘴都是二爺,你把我這大爺放哪了?”
趙應德一哆嗦,趕緊賠罪:“大當家的,我對您赤膽忠心!”
袁魁龍咆哮道:“赤膽忠心用嘴說的?”
趙應德一臉赤眨骸拔易煅e說的和我心裡想的都是一樣的。”
“嘴和心是一樣的?我那麼好糊弄?”袁魁龍當面質問,“你嘴在哪呢?”
“鼻子下邊!”
“你心在哪呢?”
“胸腔裡邊!”
袁魁龍怒道:“那能一樣麼?”
趙應德也有點生氣了:“怎麼就不一樣?”
袁魁龍喝道:“鼻子底下我能看見,你胸腔裡邊我能看見麼?”
趙應德是個剛烈的人,一聽袁魁龍這麼說話,他把衣襟給扯開了:“大當家的,我追隨你這麼多年,你竟然信不過我,我今天就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看!”
話音落地,趙應德掏出匕首,對著胸口一剖一剜,把一顆心臟剜了出來,抓在手裡,遞給了袁魁龍。
袁魁龍當時眼圈兒就紅了:“兄弟,你哥哥我就是說兩句氣話,你怎麼還當真了?”
囚室裡的五個傻子都嚇傻了。
嚇得比以前更傻了。
賣布的趙廣平咬住了自己的衣裳。
賣包子的榮曉章咬住了自己的拳頭。
篾匠馮秋玲一個勁兒啃著囚室裡的柵欄。
燒磚的裴斌儒嚇尿了,自己用尿和泥。
林家三少爺林少聰找了塊泥,悄悄放進了自己褲襠裡。
趙應德拿著心,含著眼淚,連聲喘息,斷斷續續說道:“當家的,我對你這份心,你看見了麼?”
“哥看見了,我的好兄弟……”袁魁龍泣不成聲,把心拿過來,咬了一口。
咔哧!
趙應德流著眼淚問:“脆麼?”
“脆!”袁魁龍連連點頭,“真特孃的脆,這是心裡美吧!”
趙應德連連點頭:“就是心裡美,萬頃原的心裡美,黑沙口剛來第一船心裡美,我就給當家的存下了!”
袁魁龍抱著趙應德的心又啃了一口,眼淚不停的流:“兄弟,哥哥我就愛吃心裡美,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
心裡美是一種蘿蔔,袁魁龍一直流眼淚,是因為這個蘿蔔實在太辣了。
吃完了蘿蔔,袁魁龍問起了二當家:“宋永昌去哪了?怎麼不見人?”
“這不還少一個傻子麼,二爺到外州找去了。”趙應德叫來了手下的小柱子,讓他拿著針線,把胸前的傷口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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