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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鑷子放在一旁,拎起了茶壺,泡了第二泡茶,倒了一杯,推給了宋永昌。
有了這杯茶,宋永昌心裡踏實了不少,慢慢坐回到了椅子上,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王標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次我來外州,是為了給督軍買碗,外州那個賣家不講規矩,之前商量好了價碼,可到做生意的時候,他又變卦了。
我以為他要坐地起價,可後來才知道,他是要搭車賣貨,他手上有兩隻碗,賣一個大碗,還得帶上一個小碗,必須兩隻碗一起買,他才肯出貨。
你也知道,督軍想要的東西,不管用多大代價,我都得把東西帶回來。所以無奈之下,我自己墊了錢,把那隻小碗也買了。”
說到這裡,王標統又給宋永昌添了一杯茶。
這杯茶分量不輕。
宋永昌拿起茶杯道:“這奸商實在可惡,王標統不計得失,忠肝義膽,宋某真心佩服。”
“宋兄過獎了,我也不過是盡了本分而已,我能走到今天,全靠吳督軍提攜,為督軍做事,自然要盡心竭力。
我為人兩袖清風,多買這一隻小碗,花了我五萬大洋,這可把我口袋掏了個乾淨。
等東西帶回去,督軍要是兩隻碗都要,我興許還能收回些本錢,督軍要是隻要一件,這個虧只能我自己嚥下去。”
說話間,王標統拿出了一頂白色禮帽。
這頂禮帽用料非常精緻,選的是上等兔氈,毛質細密光順。帽冠高挑,線條圓潤,簷口壓得硬挺有力,外纏一圈羅緞絲帶,顏色深穩,針腳細緻勻稱。就這麼一看,幾乎可稱一件上上品。
然而仔細檢查,卻能發現不少瑕疵。
帽簷有一處收口未壓得十分服帖,內襯汗帶的縫線有些起伏,這是匠人倉促趕工,完工之後還沒有修整。這頂帽子出自名匠之手,可處處帶著趕工的痕跡,肯定不值五萬大洋,兩萬還是值的,也算是件好東西。
這個就是碗,王標統多買的那隻小碗!
“哪能讓您吃這個虧!”宋永昌從懷裡掏出來一張支票,“您把這隻小碗賣給我吧。”
王標統看了看數額,把支票推了回來:“我買那隻碗花了五萬,你拿十萬是什麼意思?”
宋永昌再次把支票送到王標統面前:“這隻碗物有所值,您能花五萬買到,那是看您的聲望,換成別人去了,花二十萬都未必買的回來。
我能從您這花十萬買過來,已經算是您對我的照顧,說到底,佔了便宜的還是我。”
“你這話說的太客氣了,我不能掙你的錢。”王標統還要往外推。
宋永昌攔住了王標統:“五萬是您的本錢,剩下五萬,還有事情要勞煩您。
我是真心想投奔吳督軍,但苦於沒有門路,還得讓標統您多費心。”
壺蓋兒響了,水開了。
王標統衝了第三泡茶:“老宋,咱們今後肯定得一起為吳督軍效力,你可不能再這麼客氣了。”
事情談成了。
宋永昌非常興奮,就跟那壺水一樣,興奮的快冒煙了。
王標統收了支票,把禮帽交給了宋永昌:“宋兄,你有心棄暗投明,吳督軍肯定不會拒之門外,但你以什麼身份進門,這可得仔細考量。”
“標統,我不挑身份,能給吳督軍效力,我心滿意足!”
王標統盯著宋永昌看了片刻:“宋兄,以你的身份和實力,我覺得你當個營管帶(營長)都算屈才,怎麼也得和我一樣,至少做個標統。”
宋永昌連連擺手道:“您折煞我了,我哪有本事和您平起平坐,能在您手底下尋個差事,都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王標統擺擺手道:“都說是自己人,你怎麼還那麼客氣。
我把話說明白些,吳督軍最恨匪患,你想見吳督軍,不能空著手去,得送一份大禮。”
宋永昌連連點頭:“我記下了,這份大禮,我一定送上。”
王標統拿著茶杯,吹了吹滾燙的茶水,問道:“你打算怎麼送?”
他這話問的,讓宋永昌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總不能把自己想要反水的事情冠冕堂皇的說出來。
王標統把茶喝了,接著說道:“我聽說林家老三林少聰失蹤了,你說這事兒有沒有可能是渾龍寨做的?”
“不能吧!”宋永昌立刻搖頭,“這事兒我都沒聽說過。”
王標統笑了:“你沒聽說過,那咱們就打個比方,假如說這事兒是渾龍寨做的,你說林家會不會為這事兒和渾龍寨打起來?”
“我覺得還是不能,林家老三是個傻子,在林家根本不受待見。”宋永昌拎起茶壺給王標統添茶,額頭上冒出了細碎的汗珠。
王標統嘆道:“再不受待見,他也是林家的人,終究是林家的臉面。
林家在黑沙口盤踞多年,是沈大帥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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