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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壺,多加兩個錢,水裡給加點白糖,再加兩個錢,還能泡點茶葉。
大多數趕路的人都不捨得泡茶,買上一碗開水,泡乾糧吃。
張來福只想解渴,買了一碗開水,剛碰了嘴唇,又放下了。
水太燙,進不了嘴。
張來福掏出來一個大子兒,遞給了攤主:“有沒有涼水?”
攤主沒收錢,他上下打量著張來福:“對不住了客爺,我們這沒涼水。”
張來福問攤主:“你看我做什麼?”
攤主笑道:“客爺,我沒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覺得穿您這身兒衣裳,不該來我這攤子買水。”
“我這衣裳怎麼了?”張來福還真覺得自己被冒犯了,就算穿得破了點,也不至於連一碗水都買不起吧?
“我沒別的意思,客爺您再等等,一會兒水就涼了。”
兩個銅錢的生意,攤主犯不上跟張來福多說,水放在那自己涼著,他又招呼別人去了。
張來福渴得厲害,看到攤主從水桶裡舀水,裝進茶壺裡燒著,他也過去舀了一瓢,正要往嘴裡送,卻被攤主攔住了:“客爺,這個不能喝。”
“我給你錢。”
“客爺,我知道您有錢,可您給多少錢,我也不能讓您喝生水,這麼冷的天,您喝了生水,犯了病,可就倒下了,這缺德的生意我不能做。”
攤主說的是良心話,張來福看著水桶裡涼水,他是真想喝一口,渴急了的人都知道,看見水的時候,是真的走不動道。而且當初他被困在破敗的姚家老宅裡,整整待了五天,當時就喝生水,倒也沒什麼事,可這水裡的倒影是誰的?
張來福盯著水桶,看了好一會兒,從長相判斷,這個倒影應該是他的。
可這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燕尾服,裡邊是白襯衫,還扎著一條黑領結。
張來福看了看水裡的倒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反覆對比了好幾次。
他問身上的長衫:“你這到底是要做什麼?”
身上的長衫沒說話。
攤主在旁邊回話:“我沒想做什麼,就想勸您一句不要喝生水,您要非得喝,我也不攔您,出了事兒可不能賴在我身上。”
張來福聽了攤主的建議,沒喝生水,他掏了兩個銅錢,讓攤主往開水裡加了點茶葉。
等了許久,水終於涼了一些,張來福連喝了三碗,卻覺得溫吞水不解渴。
現在解渴不是關鍵,他得找個地方弄清楚這件長衫是什麼狀況。
從水碗裡看倒影,張來福依然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燕尾服衣領。
可真扯起領子低頭再看,身上穿的還是那件破長衫。
這衣裳不僅能擋火,能擋盤子,現在還能用障眼法?
能用障眼法倒也是好事兒,要是沒有障眼法,之前在路邊的哨卡就已經被扣下了。
可這個障眼法有沒有規律,什麼時候會變成什麼樣的衣服?為什麼自己看著還是那件破長衫?這些事還真得找個地方好好研究。
……
一直走到晚上九點半,張來福終於走到了油紙坡。
油紙坡也是一座縣城,但和篾刀林不一樣,這地方有城牆,也有城門。
城門還開著,有士兵盤查,張來福得找個地方確認一下身上這件長衫的狀態,如果還是燕尾服倒還好說,如果變回了長衫還得趕緊換件衣裳。
可眼下也沒有鏡子,該怎麼確認呢?
張來福四下找了半天,地上連個水窪都沒看見。
要不自己做個水窪?
這附近連個樹叢都沒有,還有點不好意思。
乾脆把這件長衫脫了?
長衫裡邊有棉遥抟又肥又大,看著也挺扎眼。
把棉乙裁摿耍?
裡邊的短褂也是何勝軍給的,一樣不合身,況且這麼冷的天,穿著短褂不是更扎眼?
這個問題一直被張來福給忽視了,來萬生州這麼久,他還沒給自己買過一件像樣的衣裳。
他在城門口轉悠了好一會,一名穿著藍西裝的男子走到近前,問道:“先生,第一次來油紙坡吧?”
張來福點點頭:“是第一次。”
“你是來做生意的?”
“來看看紙傘生意。”
“巧了,我也是第一次來油紙坡做生意,油紙坡的紙傘太出名了,你定了住處了嗎?”
“還沒呢。”
那男子按開了懷錶,看了一眼:“都這個時間點了,你還沒定下住處?”
他的懷錶是亮銀色的,做工非常講究,錶殼亮得像鏡子一樣。
藉著懷錶的外殼,張來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還是那件燕尾服,依舊配著白襯衫和黑領結。
藍西裝的男子收了懷錶:“我讓朋友幫我定了一家旅店,地方還算不錯,咱們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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