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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旦又唱了第二句:“梳一個油頭桂花香。”
張來福通過鏡子發現自己從頭頂開始冒油,亮晶晶的油滴順著頭髮流遍了全身。
他往下擦,他往下抹,油滴還是不停往下流。
他沿著河邊一路狂奔,可這鏡子始終在他眼前,他無論跑到哪,都能看到自己身上在冒油。
“臉上擦的是桃花粉!”小花旦唱了第三句。
張來福的臉上多了厚厚一層粉,這層粉先蒙了眼睛,隨即又往鼻子裡鑽。
張來福看不見了,桃花粉的香氣又讓他一陣陣暈眩。
眼看張來福要站不住了,第四句唱腔又響了起來:
“吃下個西瓜滿臉紅!”邱順發唱了第四句。
他把一個西瓜拍在了小花旦的臉上,扯著張來福撒腿就跑。
小花旦被拍了一臉西瓜瓤子,確實滿臉紅了。
張來福沒想到會在這遇到邱順發。
也多虧邱順發出手快,原本第四句唱詞是:“口點的胭脂杏花紅。”
如果這句唱詞被小花旦給唱出來,張來福會當場噴火,嘴裡噴出來的火苗比杏花還要紅。
噴火倒也不打緊,至多燙燙嘴,但張來福現在滿身是油,一旦噴出火就把自己點著了。
這戲子是真狠,邱順發晚來一步,張來福都有可能沒命。
兩人沿著河邊跑了許久,邱順發帶著張來福進了一家染坊。
染坊裡邊沒人,但染池子裡有水,灶臺上的火也沒滅,大鍋在灶臺上冒著熱汽,高低錯落的架子上晾著各式各樣的布匹。
邱順發帶著張來福上了染坊二樓,進了一間屋子,拿起一壺茶水,先幫張來福沖掉臉上的桃花粉。
等把粉衝乾淨了,邱順發又拿來了一個西瓜,告訴張來福:“你把瓜瓤吃了,拿瓜皮擦身子,趕緊擦,越快越好。”
張來福吃了西瓜,腦子清醒了不少,用西瓜皮一擦身子,身上的油也被擦掉了。
邱順發長出一口氣:“你跑這來幹什麼?”
張來福還正為這事兒生氣:“這得問你呀!你把地窖口留在我床底下了,以為我一直髮現不了是吧?”
邱順發真沒想到張來福會發現這個地窖口,他更沒想到張來福發現了地窖口,就會直接往裡闖。
“你闖到這裡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得罪那個戲子,她是個定邦豪傑,要不是因為她壞了腦子,你早就沒命了。”
定邦豪傑,六層的手藝人!
剛才居然和定邦豪傑過了好幾招,張來福自己都覺得命大。
這戲子的手段很特殊,張來福也很好奇:“她剛才跟我唱了一段戲,說鏡子就來鏡子,說油頭我這就冒油,這是什麼手段?”
邱順發道:“這是戲子的陰絕活,戲夢成真,多虧她壞了腦子,唱的是賣水,只有唱到最後一句,你才能噴出火來。
要是她腦子清楚,直接唱火燒連營,我都趕不及去救你,你已經燒著了。”
張來福想起來也有些後怕:“她要唱個竇娥冤,豈不是要把我給砍了?戲子的陰絕活居然這麼厲害。”
“你這話說的,哪個行門的陰絕活不厲害?那可是賭上自己的前程和造化換來的。”
邱順發這話說的沒錯,一個人在一個行業裡不管有高的天分和造詣,只要學了陰絕活,就全都豁出去了。
“邱哥,除了戲子之外,剛才那人還會哪個行門的手藝?”
“她不會別的手藝,她就是個戲子。”
張來福愣了片刻,問邱順發:“這地方是魔境吧?”
“你肯定不是第一次來了,這事還用問嗎?”邱順發給張來福榨了些西瓜汁,西瓜汁能解掉桃花粉的餘毒。
“那戲子只有一個行門,居然還入魔了?”張來福喝著西瓜汁,想著這個戲子的狀況是不是和由二小姐相似。
邱順發推開窗子,往街上看了看,生怕那戲子再追過來。
確定街上沒人,邱順發小聲對張來福道:“她叫顧百相,是南地一帶的名伶,四十出頭的年紀就有了六層手藝,這樣的天分相當難得。”
“那她怎麼會入魔了?”
邱順發回憶了一下:“她這個人太喜歡唱戲,小時候是學旦角的,每天都要練嗓子、練身段、練功夫。
到了十五那年,旦角已經唱紅了,她又迷上了小生,唱唸做打,一套功夫從頭再練,練到了十八那年,她又唱到了大紅。
而後她去了中原,看了幾位名伶的手藝,她又迷上了花臉,拜名師苦學兩年,花臉她也唱紅了。
從國小旦角,轉了小生又轉花臉,居然還能唱得紅,有不少同行不相信,不遠千里過來查證。
查證過後,發現她不僅花臉唱得好,旦角和小生的功夫也沒扔下,扮什麼像什麼,唱什麼是什麼,凡是看過的同行全都服氣了。當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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