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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福笑話他,哼了一聲:“你還在這地方過日子呢,都是成魔的人,咱們誰也別看不起誰。”
“誰說看不起你了?我是問你為什麼來了這地方?”
小夥子低著頭抿了抿嘴唇:“我以前是種田的手藝人,後來看踩水車的掙得多,我又學了踩水車的手藝,就成這樣了。”
張來福一怔:“種田的還不讓踩水車嗎?”
“沒說不讓踩,但這是兩行人,平時幹個活倒沒什麼關係,可只要學了手藝,兩下就犯衝了。”說到這裡,小夥子有些後悔,當初他學手藝的時候沒想那麼多,等真成魔之後,想回頭也晚了。
裝好了米,收了錢,小夥子挑著擔子走了。
顧百相扛著米回家,張來福問她:“就吃米飯啊?平時不弄倆菜什麼的?”
顧百相一甩頭上的紅翎子:“賣菜的還沒來,我現在也不打算做飯,現在也不是飯口!”
“不是飯口也可以吃個夜宵呀,這附近哪有集市?”
“什麼集市?”顧百相哼了一聲,“這地方一共也沒有多少人,哪還用得著集市?有個賣菜的挑著擔子每天來走一趟,你要想吃,就等明天買點青菜吃吧。”
“只有青菜沒有肉嗎?”
“沒有!”顧百相往遠處挪了挪,其實有賣肉的,只是她捨不得買。
“那有沒有賣酒的?”張來福又往顧百相身邊湊了湊。
“你跟我學戲,就得愛惜嗓子,買酒做什麼?”一聽要買酒,顧百相更心疼了,魔境的酒挺貴的。
“我學的是魯智深,不喝酒不吃肉,那還叫魯智深嗎?”張來福用戲裡的事兒跟顧百相說理。
“做戲又不是來真的,你之前學的武松打虎,還真打死老虎了嗎?”顧百相不答應,收個徒弟,還得管喝酒吃肉,這得賠進去多少錢。
“你不做真的,為什麼變成趙子龍,把戲班子上下打了一頓?”張來福提起了顧百相的痛處。
顧百相咬咬嘴唇:“那是以前的事情,你總提那個做什麼?”
“我也想做真的,我也想有你這身好手藝。”
“你說什麼做真的?”顧百相離著張來福又遠了些,“你不說你是正經人嗎?”
“是呀,正經人!”張來福嘆了一口氣,“跟個戲子學拔鐵絲,我覺得這事可正經了。”
顧百相一直對這事挺好奇:“你總說你是拔絲匠,我還沒見過你拔過鐵絲。”
“這有什麼難的?我現在就拔給你看。”張來福從身上摸出個鐵坯子,先捋了兩下,隨即咳嗽兩聲,清清嗓子,“倒不如將這大樹連根拔去,豈不斬草除根?”
顧百相一看張來福說了戲文,趕緊接上下句:“樹大根深鋸都要鋸上半天,哪能拔得動啊?”
張來福大喝一聲:“諒你也不信,閃開了!”
顧百相還真配合,一下閃出老遠,看著張來福把一條兩寸多長的鐵坯子,拔成了一丈多長的鐵絲。
拔完之後,張來福放聲大笑:“徒弟呀,看到你師父的本事了嗎?”
顧百相故意附和:“師父真是神仙下凡,那麼小的鐵坯子,一下就拔成這麼長的鐵絲了!”
“徒弟呀,你再叫聲師父聽聽。”
“師父,你當真好本事!”
“徒弟呀,你再叫一聲聽聽。”
顧百相上前踢了張來福一腳:“你個不要臉的,誰是誰師父?”
“你是我師父,我剛才的魯智深演得怎麼樣?”
“馬馬虎虎,扮相上的事情,我都不挑剔你,就是這兩句唸白也差了不少意思……”
顧百相認認真真說戲,一直說到天見亮,忽聽衚衕外邊傳來一陣爭吵聲。
“誰讓你來這賣菜的?這誰的地界你知道嗎?”
“賣菜怎麼了?我有出師帖,都能做這行營生,你說這是你的地盤,誰能給你作證?咱們去堂口理論理論去?”
“這地方沒堂口,我說了就算,這就是我的地盤,你馬上給我滾蛋!”
“我就不走,今天看你能把我怎的?”
兩個賣菜的小販扔了菜筐,在街邊廝打了起來。
張來福上前勸道:“別打別打,都是賺口飯吃,我看看你們都賣的什麼菜,有合口味的,我每家都挑點。”
兩人都在氣頭上,哪能聽得進去勸?一個菜販子衝著張來福喊道:“這沒你的事,我們不做生意了。”
另一個菜販子喊道:“你也別急著走,等我把這鳥人打跑了,你再挑菜!”
看著是廝打,這倆都是手藝人,打著打著,一個菜販先用了手段,一團綠汁甩了出來,沒打中對面的菜販,倒打在了張來福身上。
張來福低頭一看,身上多了一片綠汁,用手指挑著一聞,一股子菜葉的腥氣。
這什麼東西?
兩個菜販廝打正凶,沒空理會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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