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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場戲是《三岔口》,早軸戲是《釣金龜》,中軸戲是《定軍山》。
柳綺雲掙了錢,心裡美滋滋的,看什麼戲都高興。
柳綺萱看什麼戲都不高興,她在鋪子裡給自己留了一丈好綢緞,準備做件新衣裳,結果讓柳綺雲給賣了。
張來福越聽越覺得沒意思,天天和顧百相學戲,他也懂戲,生旦淨末丑各個行當都懂一些,雖說今天來了不少名角,但張來福覺得他們手藝真是一般。
看張來福一直喝茶嗑瓜子,也沒什麼表情,柳綺雲笑嘆一聲:“福爺,看來你最近好東西吃多了,尋常的戲子都瞧不上眼了。”
張來福一愣:“我吃什麼好東西了?剛才在飯館,那一桌菜都被你們姐倆吃了,我都沒怎麼吃飽......”
柳綺雲清了清嗓子:“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之前給姐姐做的那套衣裳,送到了嗎?”
張來福點點頭:“送到了,你姐姐挺喜歡的。”
柳綺雲點點頭:“那就對了,看過姐姐的戲,別人的戲確實不好入眼了,哪天能讓我去見見姐姐嗎?”
張來福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但你最好別去見她,我找個機會帶她來見你吧。”
柳綺雲哼了一聲:“你是不想告訴我她住處?”
張來福點點頭:“確實不想告訴你。”
閒聊片刻,張來福茶水喝多了,趁著壓軸戲還沒上,他準備去趟廁所。
廁所在一樓,張來福下了樓梯,忽聽池座那邊傳來一陣吵鬧聲,一名客人指著一名手巾把兒的鼻子,正在叫罵。
“我讓你給我換個熱手巾,你聽不明白?”
“我馬上給您拿。”夥計向著遠處一揮手,另一名夥計在戲臺子邊上,從木桶裡拿出來一塊白手巾,往這邊扔了過來。
兩個夥計之間隔了大半個看臺,毛巾就這麼扔過來了,夥計穩穩當當接在手裡,遞給了客人:“爺,熱著呢。”
客人拿了熱手巾,擦了擦手,扔地上了:“我讓你給我上壺茶,這茶上哪去了?”
這客人之前也沒叫茶呀。
夥計不敢頂嘴,撿起手巾,趕緊回話:“茶房那邊正燒著水,一會兒沏好了茶,馬上給您端上來。”
“我還點了一盤瓜子呢。”
“您,點了嗎?”
“點了呀!你沒聽見?你耳朵聾了?”
“我馬上給您端去。”夥計轉身要去果食鋪子,客人不讓走,伸手把夥計揪住了。
“什麼特麼馬上?你早幹什麼去了?我這等多長時間了?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這麼糊弄我?”
這客人喝多了,故意刁難這夥計,手巾、茶水和瓜子都是他剛說的,之前根本沒打招呼。
有人想勸一句,被旁邊人給拉住了:“這人不能惹,他綽號刁半街,最會撒刁放賴,又狠又壞,可得躲他遠點。”
刁半街揪住了夥計一直罵,這夥計還不敢爭辯,這行人平時總受委屈,這樣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見,被人罵兩句,他也只能受著。
別人都管他這行叫手巾把兒,但是你要問一個手巾把兒:“你是做什麼的?”
他肯定不說自己是手巾把兒,他會說:“我是做三行的。”
所謂三行,就是送手巾,送茶水、送果子這三個行當的總稱。
他們大多在戲園子幹活,也有在酒肆、茶樓、飯館、影院做事的。
客人來戲園子聽戲,風大的時候一臉土,天熱的時候一臉汗,天冷的時候一臉寒氣,只要稍微像樣點的戲園子,客人進了正廳,肯定有手巾把兒伺候著。
手巾把兒幹活兒,兵分兩路。兩名夥計拿著一摞毛巾,往熱水裡一燙,擰乾了,噴上花露水,在看臺旁邊等著。
遇到用手巾的客人,這兩位夥計把手巾扔給看臺那邊的同行,同行再把手巾遞給聽戲的人擦臉。
互相扔手巾是手巾把兒這行的看家手藝,別管看臺多大,前面的夥計扔出去,後邊的夥計肯定能接著,哪怕從一樓越過整個看臺,一直扔到三樓,都不會出偏差。
一扔一接還得有花樣,不僅扔得準,接得穩,姿勢還得花哨,有張飛騙馬,海底撈月,蘇秦背劍,天女散花,雪花蓋頂……夥計身手好,客人也願意看,有時候這手巾甩得漂亮,要來的好兒比臺上都多。
除了遞手巾,這行人也賣果食,他們在脖子上掛個果食匣子,糖果、水果、瓜子、蜜餞、香菸,這些都賣。
除此之外,他們還賣茶水、酒水,客人吩咐一聲,他們立刻就給送來。
今天這夥計點兒背,果食匣子沒背在身上,又遇到這麼個不講理的客人,他也只能受著。
“你說你這德行出來幹什麼活兒?你耳朵聾了,眼睛也瞎了?不認得你爺爺嗎?”刁半街越罵越難聽。
張來福回頭看了一眼,接著往茅廁走。
刁半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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