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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你們福掌櫃。”一名五十來歲的男子,來到了福記拔絲作。
他上身穿一件白布短褂,下身穿一條深藍長褲,看這一身衣裳像是個做工的,可他身上又帶著一股大人物獨有的派頭。
張來福最近忙著磨練手藝,平時很少見客,莫牽心覺得他已經完成約定了,可他沒跟張來福明說,張來福不敢鬆懈,他還盼著儘快升到坐堂梁柱。
方謹之上前迎客:“這位先生,您怎麼稱呼?找我們掌櫃什麼事?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您直接跟我說就行。”
男子笑了笑:“我叫秦治梁,是咱們行幫在綾羅城新任的堂主。”
新任堂主來了!
方謹之趕緊去了掌櫃臥房,把張來福請了出來。
“掌櫃的,這位新堂主姓秦,您先問問他是不是百鍛江來的。”
“百鍛江來的怎麼了?”
“百鍛江姓秦的,可都不簡單!”
張來福想起來了:“你指的是百鍛江秦家?秦家不都是大爐鐵匠嗎?大爐鐵匠是做鍛打營生的,和咱們拔鐵絲的有什麼關係?”
“秦家主營鍛打,也做翻砂生意,這些年買賣越做越大,凡是鐵匠行,他們都有插手。
據說咱們這行的新任幫主就姓秦,這位堂主很可能是幫主的親戚,咱們可千萬不要怠慢了。”
張來福一聽,是這個道理:“好,不怠慢,把他請到客廳來,給他倒杯茶吧。”
方謹之一愣:“掌櫃的,您不出去迎他?”
張來福覺得方謹之不會算賬:“出去迎他做什麼?前臺那邊人多眼雜,也不是說事的地方,我出去了還得再把他請進客廳裡,這不來回折騰嗎?”
方謹之來到前臺,把事情跟秦治梁說了:“我們掌櫃的在客廳等您。”
“好個下馬威呀!”秦治梁揹著手,跟著方謹之去了客廳,雖說心裡不滿,但他臉上依舊帶著笑容。
“福掌櫃,久仰大名。”見了張來福,秦治梁先抱拳行禮。
張來福倒是個實在人:“秦堂主,你久仰我,應該是客套話,我以前可從來沒聽說過你。”
秦治梁有些尷尬,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是第一次來綾羅城,以前都在百鍛江,給幫主做事。”
這句話一下道明瞭兩重身份,一是告訴張來福,他是百鍛江的秦家人。
二是告訴張來福,他是幫主派來的。
“原來你是給幫主做事的!”張來福一臉欽敬,“咱們幫主這個人吶,其實我也沒聽說過。”
秦治梁咳嗽了兩聲,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話茬。
這人太猖狂了,連幫主都不放在眼裡?
張來福指了指椅子:“秦堂主,坐呀!”
秦治梁和張來福分別坐在茶几兩旁,方謹之滿臉是汗,給兩人各添了一杯茶。
張來福問:“老方,你怎麼了?今天有這麼熱嗎?”
方謹之心裡害怕,他知道不能給掌櫃的丟了臉,可看著眼前這場面,他真擔心兩個人隨時打起來。
“要是熱了,就去前臺歇著吧,我一個人招呼秦堂主就夠了。”
張來福把方謹之支走了,直接問秦治梁:“秦堂主,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說話之前,秦治梁先咳嗽了兩聲,這是在警告張來福,現在要說正事,說正事有正事的分寸:“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說堂口的事情,綾羅城的拔絲作,有一半在福掌櫃手裡攥著,以後堂口的營生可都仰仗福掌櫃了。”
這話說的委婉,但張來福不喜歡這委婉的。
“你的意思是找我要錢來了?”
張來福既然把話挑明瞭,秦治梁也沒再客氣:“之前我聽鍾堂主說過,福掌櫃手下的鋪子一直不交功德錢。
我不知道鍾堂主跟你之間有什麼過節,但在我這,幫門的規矩可不能變了。
這個月的功德錢,請你多照應,之前欠下的功德錢,也請你儘快補上。”
張來福淡然一笑:“我當是什麼事?原來就是這幾個功德錢,這還不好說嗎?”
秦治梁挺滿意:“行,那咱們就把事情說定了。”
“說定了,”張來福點點頭,“我不交。”
“福掌櫃爽快,我就知道……那什麼?你剛說什麼?”秦治梁愣了片刻,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樣。
張來福又重複了一遍:“我不交。”
秦治梁把臉一沉:“你憑什麼不交?”
“我憑什麼要交?”張來福真心實意地詢問秦治梁,“我在綾羅城做生意,堂口幫我做過什麼事嗎?
是幫我出貨了?還是幫我找人手了?是幫我拔鐵絲了?還是幫我打坯子了?好像都沒有吧?”
秦治梁怒道:“堂口不欠你的,憑什麼給你做這些事?”
“我也不欠堂口的,憑什麼要給堂口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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