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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有住不行,還得找吃的,客棧裡一桌飯菜,兩葷兩素,一盤子饅頭,兩塊大洋。
丁喜旺看著清湯寡水的菜盤,實在吃不下去:“兩塊大洋就吃這個?在窩窩縣,兩塊大洋能吃半個月。”
張來福突然問了一句:“兩塊大洋吃一頓,一匹綢緞能吃幾頓?”
丁喜旺一算這賬,嚇了一跳:“要都吃這樣的,一匹綢緞也就夠吃個三頓。”
“這還沒算住的錢,”鄭琵琶咬了一口饅頭,“連吃帶住算下來不管再怎麼省,這些賣布的也扛不了幾天,所以說不容易呀,他們是真不容易呀。”
“扛不住活該!”丁喜旺哼了一聲,“把布賣了,趕緊走人呀!大筆買賣上門了,他們還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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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福來到窗邊也看了一眼,一個人趕著一輛大車,車上堆滿了綢緞,正在街上走。
丁喜旺見了,更生氣了:“這他娘什麼意思?咱們買就沒貨,他們買怎麼就有貨了?我得下去問問。”
“別急,”張來福拽住了丁喜旺,“一會一塊下去看看,看看就行。”
四人吃完了晚飯,到街上走了一圈,有不少攤主已經清了貨,正在收拾攤子。
第一家攤主還沒出貨,朝著張來福這邊看了一眼,又趕緊把頭低下來了。
張來福沒理會這位攤主,等往回走的時候,丁喜旺小聲說了一句:“標統,有人跟著咱們。”
張來福不動聲色:“我知道了,不用理他。”
回了客棧,到了九點多鐘,張來福正要睡下,忽聽有人叫門。
鄭琵琶拿起琵琶,手指搭在琴絃上,隨時準備出手。
張來福來到門前,開啟房門一看,站在門前的正是那家攤主。
“你怎麼來了?誰告訴你我住這?”
攤主說了實話:“我偷偷跟著您,知道您住這家店,我是想找您來說生意。”
“裡邊說。”張來福讓攤主進了門,還給他倒了杯茶。
攤主喝了茶,壯足了膽子:“客爺,白天跟您說沒貨,那是我騙您,我這有三十八匹平綢,您要不?”
張來福也沒問他白天的時候為什麼撒謊,他接著往下說生意:“我要,還是之前那個價錢吧?我記得是不到七塊一匹。”
攤主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出貨:“咱也別不到七塊了,只要您要了,我按六塊錢一匹全都給您,只要您答應了,我馬上卸貨。”
張來福點點頭:“我答應了,你別把貨卸在這,我帶船來的,你直接給我送到船上。”
一聽這話,攤主又把頭低下了:“碼頭我送不了,這貨如果您要,咱就在這交貨,就在這算錢。”
張來福不解:“為什麼不能送到碼頭?”
“您別問了,我有難處,咱就在這卸貨,您要還是不要吧?”
張來福答應了:“就在這卸貨,咱們當場算錢。”
攤主把三十八匹平綢全送到了客房,張來福當場把二百二十八塊大洋交給了攤主。
攤主收了錢,滿臉都是喜色,他把大洋收好,先跟張來福說了一句:“客爺,錢貨兩清,這批貨以後要是有別的什麼事情,咱可不能找後賬。”
張來福仔細檢查過這些綢緞,成色上沒有任何問題:“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攤主吞吞吐吐也不說緣由,只是叮囑張來福:“客爺,您明天最好天不亮就上路,把綢布帶到船上,趕緊走吧。”
鄭琵琶笑了笑:“你這人可真怪,既是讓我們趕緊走,為什麼不把綢布送到船上去?”
“我,我不能去碼頭,我有難處,我就是……”攤主沒說出來是什麼難處,趕緊離開了客棧。
鄭琵琶抱著琵琶,揉了揉琴絃:“福爺,看來這回你又找對人了。”
張來福點點頭:“是找對了可人還沒來齊,最要緊的那個人還沒來。”
第二天中午,張來福才僱人把綢布送到船上。
街上人都盯著張來福看,好像張來福做了什麼要命的事情。
把綢緞送到船上,張來福也沒急著啟程,回客棧接著住著。
當天下午,有人找上了門。
來人是個男子,看年紀三十出頭,穿著一件深青色長袍,戴著一頂禮帽。
沒等張來福請他,這人進屋直接坐下了,手指頭在桌子上彈了兩下,盯著張來福看了好一會。
張來福問他:“找我有事?”
男子反問一句:“你是做生意的?剛買了三十八匹平綢?”
這人說話的語氣有點生硬,他好像有某種口音,但故意藏住了。
張來福點頭:“是,我是做生意的,你怎麼知道的?”
男子翹著二郎腿,點了支菸:“別問我怎麼知道的,你們先把出倉費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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