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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一名男子突然出現在了眼前。
他坐著一條四尺多長的板凳,頭戴舊氈帽,上身穿一件粗布短褂,手裡拿著小水壺,往磨刀石上灑了些水。
“姑娘,磨刀嗎?”
顧百相搖了搖頭,揹著張來福,轉身再往東邊走。
“不磨刀,你磨剪子嗎?”那男子又出現在了東邊,依舊坐著他的四尺板凳,拿著剪刀在顧百相眼前晃了晃。
顧百相還是搖頭,立刻往南走。
她用餘光一掃,那男子還在東邊坐著,朝南走了沒幾步,那男子又出現在了眼前。
他從板凳下邊拿下來個包袱,從包袱裡拿出來一塊新磨刀石:“我難得出來做一回生意,你也不說照顧一下,刀也不磨,剪子也不磨,這事可就難辦了。
要不這樣吧,你從我這買塊磨刀石,你買了磨刀石,我就放你走。”
顧百相問道:“磨刀石多少錢?”
“不用錢,”男子指了指顧百相背上的張來福,“你把這個人留下,磨刀石就賣你了。”
顧百相沒言語,轉身就跑,剛跑兩步,忽覺腳底一陣劇痛。
她鞋底磨漏了,腳底磨出指甲蓋大小的傷口。
今天確實走了不少路,鞋子可能扛不住了。
顧百相有行頭隨身的手藝,她抬手一揮,手裡多了雙鞋子。
等把鞋子換上,她往前走了一步,又覺得腳下劇痛。
抬腳一看,鞋底又漏了,腳底板的傷口從指甲蓋變成了楊樹葉大小。
磨刀的指了指自己的磨刀石:“姑娘,別往前走了,再走兩步腳就磨沒了,再走五步連胯骨都磨沒了,我不是那狠心的人,你把背後這人留給我,現在就可以走了。”
顧百相就是把性命舍在這,也不可能把張來福放下。
她正琢磨著哪出戲碼能給他爭出一條路,忽見張來福睜開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磨刀的。
磨刀的剛才那句話被張來福聽見了,他早就想睜眼,可眼皮不太聽使喚,費了好大勁才睜開。
張來福清了清嗓子,問了磨刀的一句:“這話可說準了,把我留下,你放她走。”
磨刀的點點頭:“一言為定!”
顧百相不肯把張來福放下,張來福掙扎著身子,自己從顧百相的背上下來。
“你先走,我隨後就到。”
顧百相以為張來福在說胡話:“這個人很強,咱們聯手都打不過他,現在不能和他拼,咱們得想辦法逃命。”
張來福笑了笑:“逃什麼呀?我跟他是朋友,他來這找我,是要單獨說點事情。
這位前輩有些古怪,他跟我說事的時候,不想讓旁人聽見,就故意說些嚇唬人的話。”
顧百相看了看張來福:“真的嗎?”
“真的呀!”張來福看向了磨刀的。
磨刀的很配合:“來福這個後生啊,我特別喜歡,有些手藝上的事,我也願意和他聊聊。
姑娘,你先去樹林子外邊等著,儘量離遠一點,這裡邊有我獨門技藝,不能傳授給別人。”
顧百相看了看張來福,又看了看磨刀的,心裡一陣嘀咕。
這磨刀的能叫出張來福的名字,看來兩個人是真的認識。
可顧百相還是放心不下:“前輩,來福有傷在身,還是改天再傳授技藝吧。”
磨刀的挺不高興:“改天可就沒這麼好的機緣了。”
張來福瞪了顧百相一眼:“你這人怎麼不懂事?前輩來傳授技藝,自然就能治好我傷,你也不用等我了,直接回家去,我把這邊事處理完了再去找你。”
顧百相哪肯回家,她躲到了林子外邊,還想試試能不能聽到林子裡的動靜。
她不是想偷師,她只是擔心來福有危險。
樹林子裡徹底安靜了下來,彷彿來福和磨刀的都不在這林子裡了。
他們兩人都在,只是磨刀的用手藝,隔絕了林子裡外的聲音。
“張來福,好膽色,生死關頭,你還敢把那戲子支走?”
張來福還挺謙虛:“我膽色還行,我知道前輩不想傷了她,就趕緊讓她逃命去了,還不知前輩怎麼稱呼?”
磨刀的自我介紹:“我叫周老磨,跟你祖師爺是一輩的人。”
張來福坐在地上,抱拳行了一禮:“周前輩,找我有何貴幹?”
周老磨拿著水壺,澆在了剛磨好的刀子上:“沒什麼要緊事,我就是聽說有人單槍匹馬來殺任協統,想看看這是哪位少年英雄,可等來了才知道,任冠平不是你一個人殺的,這個戲子也幫了不少忙。”
張來福搖搖頭:“前輩,殺個任冠平不用那麼費勁,她也沒幫什麼忙,就是出來找個樂,和她沒關的事,沒必要牽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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