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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共八個人,文場四位,所用的樂器分別是京胡、京二胡、月琴和三絃。
武場四位,所用的樂器分別是鼓板、大鑼、鐃鈸、小鑼。
鼓板師傅一開板,鑼一敲,鈸一打,胡琴一拉,西皮流水的過門響了起來,打斷了正在唱戲的顧百相。
一名軍官衝著顧百相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別唱了。
看軍服,這個人應該是個團標統,他對顧百相說道:“別總是清唱,鑼鼓傢伙都給你配齊了,唱段彩的吧。”
唱段彩的,意思就是跟著伴奏唱。
過門走了一遍,顧百相沒有張開嘴,千相魔王親自為她伴奏,她太緊張了。
鼓板師傅往回一兜,胡琴重拉過門,這是樂手救場的手段。
一名營管帶喊了一聲:“鑼鼓傢伙又兜回來了,你這可叫回門了!到底唱還是不唱啊?是不是因為人多嚇慫了?”
顧百相曾經是南地第一名伶,五百多人,對她來說真不算什麼大場面。
但今天顧百相心慌氣短,這五百多人又來歷不明。
他們面無表情,抬著脖子一直看著她,看得顧百相嗓子發緊,還真有點張不開嘴。
張不開嘴可不行。
一名協統衝著顧百相喊道:“再走一遍過門,要是還唱不出來,你就別活了,也別給我丟人,我沒你這樣的徒弟,我當場把你弄死。”
顧百相張開了嘴唇,卻出不了聲音。
袁魁鳳站在船頭,拎起了酒罈子,衝著顧百相喊道:“姐姐,再喝一口,不用怕的!”
顧百相接過了酒罈子,狠狠灌了兩大口,喉嚨裡稍微緩過來一些。
趁著二遍過門還在,顧百相開口唱了。
還是那曲《蘇三起解》,從小到大,唱了不知多少遍,顧百相藉著酒勁,在這遍上唱出了真功夫,唱腔身段都沒得挑剔。
可這一曲唱罷,甲板上鴉雀無聲。
沒人鼓掌,沒人叫好,甲板上幾百號人直勾勾地看著顧百相。
顧百相臉發燙,手發涼,站在船頭上不知所措。
師父這是饒過她了,還是要殺了她?
一名營管帶喊了一聲:“唱這麼半天沒人搭理你,你寒磣不?”
顧百相哆哆嗦嗦,不敢吭聲。
張來福坐在了營管帶身邊,認認真真說了一句:“不寒磣!”
營管帶看了看張來福:“一個喊好的都沒有,你覺得這個不寒磣?”
“好!”張來福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好,嚇得營管帶一哆嗦。
聽到這聲好,顧百相的腰桿稍微挺直了一些。
“唱得好!”張來福衝著顧百相豎起了大拇指,轉臉又看著營管帶,“現在有人喊好了,你還覺得哪寒磣嗎?”
營管帶指了指身邊的一群士兵:“這麼多人在這看戲,就你一個喊好,你覺得這還不寒磣?”
一聽這話,顧百相又把頭低下了。
張來福沒低頭,腰桿挺得溜直:“她不寒磣,我不寒磣,你們應該寒磣。”
營管帶皺眉道:“我們憑什麼寒磣?”
張來福耐心跟他解釋:“她唱得好,她不用寒磣,我喊好,是因為我懂戲,我也不用寒磣,你們不懂戲,在這瞎聽熱鬧,連句好都喊不出來,所以你們應該寒磣。”
營管帶大驚:“你說誰看熱鬧?”
旁邊一名隊官急了:“你敢說我不懂戲?”
張來福看著隊官,一字一句回應道:“你是當兵的,當兵的懂打仗,不懂唱戲,這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嗎?”
一名棚目來到了張來福近前:“那你是幹什麼的?憑什麼你就懂戲?”
張來福從常珊裡扯出來一把琵琶:“我是唱評彈的,我是藝人,賣藝的肯定比你們打仗的懂戲。”
標統笑了:“唱評彈的就敢說自己懂戲?隔著十萬八千里呢!你真以為我們是當兵的?你知道我們都是什麼人嗎?你知道這艘船上現在有多少人嗎?”
話音落地,甲板上所有船員和士兵都消失了,張來福耳畔迴盪著一個女子的聲音:“你現在仔細看看,到底我懂不懂戲,這戲做得到底真不真?”
顧百相小聲提醒:“聽見了吧,這就是咱師父。”
袁魁龍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掉在地上,之前滿滿一船人,轉眼又沒了,當初沈大帥在的時候,就是被這一幕給嚇壞了。
他接連吃了兩個黃瓤柿子,把柿子汁水抹在了自己眼睛上,他想看看這裡邊到底是不是障眼法。
抹了柿子汁,他看什麼都是黃顏色的,河面是黃的,河堤是黃的,就連湯佔麟那張黑燦燦的大臉盤子也是黃的。
唯獨那五十多艘船,還是原本的顏色,一點變化沒有。
他是六層的定邦豪傑,他沒想和對方交手,他只想看出點端倪,結果他的手藝在這些船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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