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李凤先手机震动两声，是刘小慧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问号，显然，她也看到了那篇文章，正等着他下达指令。

    李凤先没有打字，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刘小慧急促的声音传来：「凤先，你看到了吧？这人太阴了！踩着咱们的电影给自己擡咖，还装得道貌岸然的！」

    「淡定，小场面。」李凤先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还有心情端起桌上的冰阔落喝了一口。

    「还小场面？现在网上已经有节奏被带起来了，说咱们的电影就是一部高级小品，跟人家《可可西里》那种有灵魂的电影没法比。」

    刘小慧在那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的想法是，要不我们先冷处理？毕竟石头还在热映，票房是关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一条疯狗计较，万一被咬一口，不值当。等电影下映了，咱们再找机会收拾他。

    刘小慧的考虑很周全，这是一个成熟的职业经理人最稳妥的方案。

    搁在平时，李凤先或许会同意。

    但这次不行！

    「冷处理？」李凤先轻笑一声，「小慧，咱们开公司，拍电影，是为了赚钱，但也不是为了跪着把钱赚了。人家都骑到脸上拉屎了，我们还得捏着鼻子说真香？这不符合我的人设。」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李凤先打断她，「我们的石头在上映，他陆洲的《可可西里》不也同期上映吗？他敢搞我初一，就别怪我搞他十五。既然他想玩舆论战，那我就陪他玩到底，顺便给他免费上一堂课。」

    电话那头的刘小慧沉默了片刻，她太了解李凤先了，一旦他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也找枪手写文章黑他的《可可西里》？

    可是——」

    那片子刘小慧找人打听过了，也问了宁昊的意见，他前两天自己买票去看了，回来就说，拍得确实牛逼，从导演专业角度看，几乎没什么硬伤可以指摘。

    宁昊的评价，刘小慧是信的，毕竟这人也是个恃才傲物的主儿，能让他心服口服说牛逼的电影，绝对差不了。

    「呵呵，谁说要硬黑了？」李凤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狡黠，「一部电影，拍得再好，艺术成就再高，如果——它从根子上就是烂的呢？比如说，它涉嫌抄袭呢？」

    「抄袭？」

    她整个人都精神了！

    在影视圈，业务能力不行是菜，可以练；情商低是蠢，可以学；但抄袭和xd一样，是足以毁掉一个创作者所有声誉的原罪！

    「不可能吧？」刘小慧下意识反驳，「《可可西里》那种题材，讲反盗猎的，风格那么纪实，在国内根本没见过同类型的啊，这也能抄？」

    「有没有的抄，不是你我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

    李凤先的语气笃定，「这件事先不用管，等我的消息，最迟明天，会有一个大新闻爆出来。到时候，你再让手下的人跟上，记住，我们的角色不是主动攻击者，而是义愤填膺的吃瓜群众，跟着节奏转发评论，引导一下舆论方向就行了。」

    「————我明白了。」虽然心中充满了无数个问号，但刘小慧对李凤先近乎盲目信任。

    「好，我这边让水军随时待命，等你信号！」

    「请水军多费钱啊！那点预算留着给员工发奖金吧！」李凤先在挂电话前，又轻飘飘补了一句，「放心，我有自来水。」

    挂断电话，李凤先将手机往旁边一扔，脑海里开始飞速闪回前世关于陆洲和《可可西里》的种种纠纷。

    前世，《可可西里》就被指责涉嫌抄袭纪录片导演刘宇军的作品《我和藏羚羊冰河在这里流过》。

    当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可惜最终因为种种原因，刘宇军无奈撤诉，让陆洲逃过一劫，甚至还凭藉这部电影拿奖拿到手软，奠定了他第六代导演领军人物的地位。

    可笑的是，陆洲在功成名就后，还时常以为理想不惜一切的悲情英雄形象示人，闭口不提那个为他提供了核心创意、情节乃至镜头的纪录片。

    今晚收工以后，李凤先乔装打扮一番，去了电影院，决定先去看一遍《可可西里》

    临出门前，他看了一眼隔壁几个房间。

    陈子函、马苏她们今天都很安静，大概是知道他心情不佳，一个个都识趣地没有来「骚扰」。这让他省了不少事。

    半小时后，李凤先坐在影院的角落里。

    放映厅里人不多，来看这种文艺片的观众，大多是些情侣或者文艺青年。

    电影开始，壮美的可可西里风光铺陈在银幕上，配上空灵的音乐，确实极具视听冲击力。

    周围不时传来小声的惊叹和抽泣声。

    李凤先却面无表情，他不是来欣赏艺术的，他是来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