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够辅佐一位明主开创基业，便可顺势分润人族国运，滋养道基，助我等突破修行瓶颈。”

    这番话半真半假。

    借人族气运修行确是实情，但他们真正的内核图谋，是扶持北境势力，暗中制衡、牵制天庭布局。

    “袁家主自身便身负一线天命机缘。”玄真适时补充，“虽不如成汤那般天命加身、气运圆满，却也是乱世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我等助你成就一方霸业，便是顺应天道轮回，于自身修行大道，大有裨益。”

    “身负天命？”袁崇低笑一声，缓缓起身，走到厅堂中央，直面二人，目光锐利，“二位口中句句皆是天命大势，可我生于北境、长于苦寒，半生厮杀只求部族安稳，从未察觉自身有什么天命加身。”

    玄鼋嘿嘿一笑，眼底满是了然：“袁家主不必太过自谦。”

    “北境这般贫瘠凶险之地，你能以一己之力，护佑部族壮大，站稳脚跟，聚拢三十万英豪，创下偌大基业，绝非寻常凡夫俗子所能做到。”

    “天命从来非独一无二。”

    “成汤有一统中原之命，袁家主自有雄霸北境、割据一方之机。”

    “不过是前路不同，造化各异罢了。”

    袁崇没有再接话，缓步走回虎皮主位，静静落座。

    他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

    厅堂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漫长的沉寂过后，袁崇缓缓抬眼，打破寂静：“诸位一路长途跋涉，旅途劳顿。”

    “不如先在城中安心歇息一日。”

    “事关重大，容我与族中长老、族人好好商议一番，明日再给诸位一个明确答复，如何？”

    玄鼋眼底掠过一丝异样，转瞬便遮掩干净，立刻满脸笑容应下：“理所应当，理所应当。”

    “这般惊天大事，本就该慎重思量，稳妥决断。”

    “我等便在城中暂住等侯，静候袁家主佳音。”

    袁崇当即下令，安排人手妥善安置一众来客入住别院。

    待到蓬莱修士与北冥妖族尽数撤离，正堂厚重的木门缓缓闭合，隔绝内外声响。

    堂内烛火轻轻跳跃，明暗交错，映着袁崇英武深沉的面容。

    他独坐主位，一语不发，周身气氛压抑凝重。

    “父亲。”长子袁熙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这群人来历不明，底细难测，说辞太过空洞，万万不可轻信。”

    袁朗立刻附和，语气严肃：“大哥所言极是。”

    “什么身负天命、乱世机缘，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

    “他们主动找上门来，必然暗藏私心，图谋不小。”

    性子刚烈的袁怀却连连摇头，反驳道：“二哥太过保守多虑。”

    “他们的心思暂且不论，关键在于，他们能给咱们袁氏带来什么。”

    “这群人个个神通广大，修为超凡，若是能达成盟约，得到他们相助，我袁氏战力必然暴涨。”

    “待到时机成熟，挥师南下，与夏国一较高下，也绝非奢望！”

    “三弟！”袁朗厉声喝止，“休要胡言乱语！”

    “我袁氏世代偏安北境，靠着年年进贡，才勉强稳住与夏国边军的关系，得以安稳度日。”

    “若是贸然勾结这群异类修士、北冥妖物，消息一旦传入夏都，夏桀必定震怒，大举发兵北境。”

    “到那时，强敌压境，孤立无援，我袁氏数百万族人，如何自处？”

    “二哥未免太过畏缩胆怯！”袁怀毫不退让，高声辩驳，“夏国如今内乱频发，民心涣散，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馀精力来管北境边陲之事？”

    “够了。”

    袁崇淡淡一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兄弟立刻收敛争执，齐齐闭口，目光尽数汇聚在父亲身上。

    袁崇缓缓起身，走到墙面悬挂的兽皮舆图之前。

    这幅舆图做工粗糙，却清淅标注出北境山川、北冥海域与中原各州的大致疆域。

    他的目光一路北望北冥冰海，南览中原千万里沃土，最终定格在夏国王城阳城的位置上，神色幽深。

    “夏桀暴虐无道，天下人尽皆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厚重，“重税苛役层层压榨，百姓不堪重负，流离失所。”

    “这些传闻，不止中原遍地皆是，就连偏远北境，也早已传开。”

    “你们还记得三十年前，那群从夏都逃难而来的铁匠吗？”

    三兄弟纷纷点头，铭记在心。

    当年一众工匠不堪夏国贵族压榨，一路辗转逃亡，最终落脚北境。

    他们带来了中原成熟的冶铁锻造之法，改良军械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