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臣还有一言，想请陛下斟酌。”白泽抬眸，神色平静，眼底却已有定计，“不知陛下是否能抵挡鲲鹏？”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就连计蒙都下意识屏住了气息。

    西王母抬眸望向昊天，心底想起先前那场切磋。

    当时昊天以准圣初期修为，便可与准圣巅峰的她从容对峙。

    那时西王母未尽全力，但昊天似乎亦有所保留……

    昊天沉吟片刻，而后缓缓点头。

    他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那片漆黑暗沉的北冥海域。

    而后越过山川冰层、兵力布防、阵禁据点，直直望向北冥最深处，那座形如巨鸟振翅的妖神宫。

    殿内烛火轻轻跳动，穹顶周天星斗流转明灭，将平天冠的影子映在昊天脸上，忽明忽暗。

    “鲲鹏……”他语声低沉如远山奔雷：“交给朕。”

    ……

    夏都阳城，后羿府邸。

    后羿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了久违的家门。

    他在东崐仑山跪了数千年，太上老君始终不肯见他。

    玄都几次劝他离去，他都置之不理。

    直到前些日子，玄都告诉他，夏都将要发生巨变，后羿这才恍恍惚惚地离开了崐仑山，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了夏都。

    “嫦娥，我回来了。”他推开房门，却不见人影。

    屋内陈设依旧，桌上还摆着一盏未喝完的茶，却已凉透。

    后羿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转身冲出屋外，问遍左邻右舍，却无人知道嫦娥去了何处。

    “后羿将军，嫦娥姑娘数年前便离开了。”

    “她走时很安静，只说让将军不要找她。”邻家老妪道。

    后羿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发了疯似的在阳城四处查找，走遍了每一条街巷，问遍了每一个认识嫦娥的人。

    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何离开。

    一连数日，后羿寻遍了夏都方圆千万里，依旧一无所获。

    他终于明白，嫦娥是刻意躲着他。

    她不想让他找到。

    后羿坐在空荡荡的屋中，望着那盏凉透的茶，心中一片茫然。

    他为她求蟠桃，求人参果，求仙丹，跪了数千年，她却在他归来之前悄然离去。

    为什么？

    难道她不想活了？

    难道她怨恨他无能？

    难道她……

    后羿不敢再想。

    他起身，走出屋外，望向天空。

    那里，天庭的方向，隐隐有星光闪铄。

    “陛下……”后羿喃喃道。

    他决定，回天庭，求见昊天。

    或许陛下知道嫦娥的下落，或许陛下能告诉他，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后羿驾云，往天庭而去。

    ……

    凌霄殿偏殿中，昊天正在批阅奏章。

    感应到后羿的气息，他放下笔，命人宣他入内。

    后羿跪伏于地，叩首道：“陛下，臣妻嫦娥，不知所踪。”

    “臣寻遍夏都，不见其影。”

    “求陛下告知臣妻下落。”

    昊天看着他，沉默良久，缓缓道：“后羿，你跪求太上老君数千年，老君始终不肯见你。”

    “你可知为何？”

    后羿摇头：“臣不知。”

    昊天道：“因为嫦娥的寿元，不是丹药能续的。”

    “她的寿元……从未枯竭。”

    后羿一怔：“陛下此言何意？”

    昊天起身，走到他身前，缓缓道：“后羿，你可知道，你的妻子嫦娥，究竟是谁？”

    后羿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昊天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嫦娥，便是太阴星神常曦。”

    “帝俊之妻，金乌之母。”

    闻言，后羿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昊天继续道：“当年你射杀九只金乌，常曦与羲和怀恨在心，欲报仇雪恨。”

    “常曦化名嫦娥，接近你，本是想寻机杀你。”

    “但她与你日久生情，竟真的爱上了你。”

    “她服下蟠桃、人参果之所以无效，不是因为她资质太差，而是她以秘法化去了药力。”

    “她不想让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不想继续欺骗你。”

    “所以，她选择离开。”

    后羿跪在地上，浑身颤斗。

    他想起嫦娥的一颦一笑，想起她的温柔体贴，想起她望着他时眼中的那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