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是。”玄真眼神幽深，“依属下看来，昊天此番意在彻底拔除鲲鹏势力。”

    “不是击溃，不是迫降，而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大司命瞳孔微微一缩。

    “属下有三点缘由。”玄真竖起三指，语气斩钉截铁，“其一，时机已然成熟。”

    “昊天隐忍多年，只因身后掣肘重重。”

    “星域未平，他不敢动。”

    “血海未定，他不愿动。”

    “人间局势纷乱，他不能动。”

    “如今星域归心，地府稳固，人间大势亦顺着他的谋划前行，所有牵绊尽数消解，正是出兵的最佳时机。”

    “其二，昊天必须打响这一战。”玄真竖起第二指，“主上试想，昊天虽居三界共主之位，实则是有名无实。”

    “诸圣对他猜忌日深，三教对他严加防范，地界诸候阳奉阴违，即便已然臣服的诸天星君，也多有暗藏异心之辈。”

    “他急需一场震慑三界的大胜，稳固自身威望。”

    “放眼三界，唯有讨伐北冥最为合适。”

    他自问自答：“征讨圣人，实力不足，亦无名分。”

    “征伐三教，形同同门相残，得不偿失。”

    “震慑地界各族，又是大材小用，难立威名。”

    “唯独鲲鹏，身为妖庭馀孽，巫妖大战罪人，素来背负背信弃义之名。”

    “讨伐他名正言顺，三界无人能置喙半句。”

    “此战若胜，昊天威望将冠绝三界，所有心怀异心之人，皆会噤声蛰伏。”

    大司命默然听着，眼底神色已然默认这番论断。

    大殿陷入长久沉寂。

    烛火映在大司命眼底，漾开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

    “你所言不差。”大司命终于出声，语声低沉沙哑，“昊天此行，目标便是北冥。”

    他缓缓起身，缓步走到舆图前，目光凝注在北冥那片漆黑海域。

    疆域轮廓宛若巨鸟展翅，遥遥对着天庭方向，似有随时振翼扑击之势。

    “鲲鹏……”大司命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明，“大祸临身，不知他可否察觉。”

    玄真垂首无言，无从作答。

    大司命旋身负手，目光重新落回玄真身上，褪去沉沉凝重，恢复往日的冷冽果决。

    “昊天亲征北冥，于我蓬莱而言，是一场灭顶劫数，还是一线可乘之机？”

    玄真微微一怔，瞬间便懂了他的深意。

    大司命问的从不是鲲鹏生死，而是蓬莱未来存亡。

    他凝神思忖片刻，徐徐开口：“主上，此事祸福相依，可从两面论之。”

    “讲。”大司命言简意赅。

    “若视作劫数，道理浅显易懂。”玄真答道，“北冥乃是鲲鹏根基所在，我蓬莱与北冥结盟日久，互为犄角，彼此依托。”

    “昊天若是踏平北冥，转头便会将矛头对准蓬莱。”

    “届时唇亡齿寒，孤立无援，我蓬莱处境，只会比如今的鲲鹏更为艰难。”

    大司命不置可否，静静等侯下文。

    “可若视作机会……”玄真眸光微闪，语声压低，“昊天倾天庭主力出击，天宫内部必然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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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徜若我等借机布局，另寻契机，未必不能扭转眼下僵局。”

    大司命静默片刻，缓缓摇头：“此法不妥。”

    “昊天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

    “他既敢全军出征，必在天庭布下后手埋伏。”

    “贸然趁虚而入，反倒容易落入他的圈套。”

    玄真闻言神色一凛，连忙躬身：“主上高瞻远瞩，属下思虑太过浅薄。”

    “无妨。”大司命抬手示意，“你说的契机并非全无，只是不在天庭，而在北冥。”

    玄真抬眸，面露疑惑。

    大司命缓步踱了两步，缓缓道：“北冥是鲲鹏经营无数元会的道场，每一寸海域、每一方冰渊，都留有他的神识烙印。”

    “昊天劳师远征，天时地利皆不占优，此战胜负，尚且难料。”

    他转过身，眼中精光乍现：“鲲鹏若能扛住昊天首轮猛攻，战局便会陷入僵持胶着。”

    “到那时，我蓬莱自有从容周转的馀地。”

    玄真心下微动，依旧存有疑虑：“主上，以鲲鹏实力，当真能抵住昊天大军？”

    大司命并未作答，只再度望向舆图上漆黑的北冥海域，目光幽深难测。

    “传令下去。”他忽然开口，语声恢复一贯的冷静威严，“蓬莱全境修士，即刻进入战备状态。”

    “派驻袁氏势力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