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一心二用，一边统御星神布设周天星斗大阵，一边通过玉符接收西王母的军情奏报。

    西王母的手腕很准，九天玄女的节奏也把控得恰到好处。

    昊天收回神念，低头俯瞰极渊。

    脚下，暗无天日的冰渊之中，鲲鹏所设立冰阵仍在稳定运转，守军们仍在各自岗位上做着各自的事……巡夜的巡夜，值守的值守，赌钱的赌钱。

    他们浑然不觉，头顶的星辰已经变了位置。

    昊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旋即收敛。

    他抬手，在河图洛书上轻轻一划。

    极渊方圆三十万里的周天星斗大阵阵基，至此布设完毕。

    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九天玄女的攻势将鲲鹏逼得更急，等蓬莱的求援信如雪片般飞入妖神宫，等极渊的守军被不断削弱到那个临界点。

    一旦临界点到来，十二万九千六百位星神便可将从天而降，以周天星斗大阵的完整威力将极渊彻底封死。

    极渊一失，北冥的门，便关上了。

    ……

    妖神宫。

    冰壁上巨大的地势图正幽幽泛着冷光，极渊、万载冰阵、暗脉信道、妖神宫正门……所有防御节点的光芒都稳定如常。

    唯有蓬莱方向那条淡金色的虚线明灭不定，象是风中残烛。

    鲲鹏坐于妖神宝座上，闭目假寐。

    殿中烛火已烧到尽头，无人进来更换。

    正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鲲鹏没有睁眼，只是右手食指在宝座扶手上轻轻一叩。

    冰殿的大门无声滑开。

    “妖王。”进来的是夔牛，独腿巨汉单膝跪地时震得地面冰屑微溅，“蓬莱急报。”

    “九天玄女已对蓬莱南礁发起猛攻，二十万前军轮番冲击护岛法阵，西王母本尊坐镇中军。”

    “大司命座下大将玄真亲率卫戍营在南礁督战……但护阵外壁仍出现十七道裂纹。”

    “大司命请求妖王加速进军。”

    鲲鹏睁开眼，接过玉符。

    玉符是大司命亲自署名的，字迹潦草，再不复往日的从容。

    光是这一笔字，便足以说明蓬莱的局势已危如累卵。

    鲲鹏沉默地看完，而后将玉符搁在案上。

    而就在指尖离开玉符的那一刻，鲲鹏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极不舒服的感觉。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眉头慢慢拧紧。

    “究竟是哪里不对？”

    鲲鹏在心中快速推演了一遍……计蒙的先锋军驻扎在极渊以南按兵不动，这很反常，但也可以理解为佯攻部队的任务本就是牵制而非突破。

    九天玄女与西王母的千万大军猛攻蓬莱，这是确凿无疑的威胁，蓬莱护岛法阵撑不了太久。

    一切都解释得通。

    一切都在预料之内。

    但这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沉，压得鲲鹏有些喘不过气。

    他站起身，走到地势图前，负手而立。

    鲲鹏的目光在极渊和蓬莱之间来回游移。

    冰阵稳定如常，暗脉信道畅通无阻，妖神宫四面防线完整无损。

    北冥安然无恙。

    “危险的感觉，应该不是来自北冥。”

    而如果不是来自北冥，那就只能是来自蓬莱……或者说，来自“蓬莱即将沦陷”这个后果。

    这恰恰是一切推论中最合理也最危险的一个环节。

    蓬莱若亡，北冥便成了孤岛。

    大司命死了，鲲鹏便没有了盟友，失去了唯一能在洪荒棋盘上对昊天形成双向牵制的支点。

    失去这个支点，棋盘便倾斜了，所有的棋子都会滚向同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对鲲鹏来说就是深渊。

    鲲鹏吸了口气，转身看向夔牛，下令道：“传本座号令。”

    夔牛浑身一震，昂首待命。

    “命各部抽调出一半兵力……”鲲鹏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顿如同刀劈斧凿。“即刻沿暗脉信道全速驰援蓬莱。”

    “一半兵力？”夔牛独角下的铜铃大眼中闪过一丝尤豫，“妖王……若全部抽调，极渊和妖神宫的防线便只剩下……”

    “极渊不可动。”鲲鹏抬手打断了他，“妖神宫东西两翼可以在现有兵力基础上再适当削减，但极渊正门的布防一兵一卒都不能动。”

    “那是北冥的门户，比什么都重要。”

    夔牛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跟随鲲鹏多年，深知他的决断一旦做出便不容更改。

    更何况他听完鲲鹏的兵力部署后，心里那块石头反而落了几分地。

    鲲鹏没有因蓬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