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死法，倒也符合一个末路枭雄的结局。

    “少司命呢？”

    九天玄女神色微动：“少司命率残部投降，目前被拘押于本岛密殿中，等侯陛下发落。”

    “她倒比她兄长识时务。”昊天淡淡道。

    “陛下。”九天玄女再次抱拳，“少司命归降时曾言，愿献出蓬莱历代所藏珍宝名册，并交出蓬莱各处暗门禁制的破解之法，只求陛下宽宥其部众性命。”

    “是个聪明人。”昊天微微颔首，“此事交由你处置。”

    “降者免死，愿归天庭者编入串行，不愿者遣散。”

    “少司命押回天庭，由白泽审理后酌情发落。”

    九天玄女抱拳：“末将领命。”

    昊天将玉简收入袖中，环视整座蓬莱仙岛。

    这座东海之上最负盛名的仙岛，曾是东王公仙庭的内核堡垒，如今已尽归天庭所有。

    海风吹过观潮崖，将他十二旒平天冠上的玉珠吹得轻响。

    “九天玄女。”昊天忽然开口。

    九天玄女：“末将在！”

    昊天：“你此战指挥有方，先以劝降占住大义，再以轮攻消耗法阵，分寸把握得当。”

    “又与西王母道友配合默契，不骄不躁，不负朕命。”

    九天玄女微微低头：“末将只是奉陛下旨意行事。”

    昊天微微一笑：“奉旨行事者众，能办成事的却不多。”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金印，印钮呈沧海波涛之形，印面刻着四个大道神文“平波镇海”。

    “朕封你为平波侯，世袭罔替，赐金印紫绶，领蓬莱本岛及周边三百万里海域为食邑。”

    “自即日起，由你率两百万天军驻守蓬莱，总摄东海诸岛军政事务。”

    九天玄女一愣神。

    封侯？

    她虽已是天庭大将，统兵千万，但封侯赐邑这等殊荣，是天庭创建以来从未有过的。

    她是第一个获封的武将。

    “末将……”她的声音罕见地顿了一下，“末将何德何能……”

    “接印吧。”昊天将金印递到她面前，“这是你应得的。”

    九天玄女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金印，单膝下跪：“末将……臣，叩谢陛下隆恩！”

    昊天微微颔首，示意她起身，而后转头望向北方。

    东海的海面向北延伸，在目力难及的尽头，便是被玄冰复盖的浩瀚海域……北冥。

    那里的情况，可比蓬莱复杂得多。

    ……

    蓬莱的善后工作十分顺畅。

    九天玄女受封平波侯后，以新任蓬莱之主的身份降下第一道命令：赦免所有降卒，将其编入蓬莱重建营，修缮被战火损坏的阵法与宫室。

    同时派出使者前往东海龙宫，告知东海龙王蓬莱已归天庭，日后东海诸岛事务由平波侯府管辖。

    东海龙王闻讯大喜，当即派遣水族工匠三十万名携珊瑚珍宝前来祝贺。

    九天玄女婉拒了珍宝，只留下工匠。

    蓬莱岛上的硝烟，以惊人的速度消散着。

    而那些被打散的仙庭残部，在得知少司命已降、大司命战死的消息后，也纷纷从藏匿的岛屿中走出投诚。

    昊天在蓬莱停留了七日。

    期间他亲自巡视了南礁断崖上被破阵锥砸出的裂痕，又踏勘了密殿深处少司命献上的禁制图纸，确认所有隐患都已在九天玄女的控制之下。

    第七日，昊天召集蓬莱诸将，于观潮崖上设案。

    “朕离开后，蓬莱军政悉由平波侯裁断。”昊天站在崖边，身后是两百万天军密密排列的战旗，“此岛东控海道，北望北冥，是战略要地。”

    “尔等务必尽心竭力，不得有误。”

    “臣等领旨！”众将齐声应和。

    昊天转向九天玄女，放轻了声音：“若有急变，可以星符直接传讯给朕，不必经白泽转呈。”

    九天玄女心中一暖，抱拳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昊天点头，转而对西王母道：“道友，我们去北冥。”

    西王母微微颔首。

    二人不再多言，同时化作遁光冲天而起。

    身后的观潮崖上，八百万天军化作遮天蔽日的遁光洪流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

    北冥，极渊。

    与蓬莱不同，北冥的战火虽已停歇，却依旧是暗流涌动。

    鲲鹏在此经营了无数元会，将北冥打造成了铁桶般的存在。

    除了极渊正门的冰阵之外，妖神宫地下还隐藏着两百馀万条暗脉信道，纵横交错，通往北冥各地甚至更远的混沌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