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让镇元子感到惊讶的是，昊天周身流转的帝皇道韵，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天庭之主都要浓郁。

    这是一种与天地大势紧密交融之后才能形成的独特气韵。

    “陛下境界精进，实乃可喜可贺。”镇元子由衷赞道。

    昊天微微一笑：“道友过誉。”

    “朕这点微末道行，在道友面前，可算不得什么。”

    镇元子摇头笑道：“陛下不必过谦。”

    “鲲鹏那厮的修为，贫道再清楚不过。”

    “陛下能在北冥将他逼到那般地步，这份手段，洪荒之中又有几人能及？”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中皆带着一丝心照不宣。

    “陛下，请入山。”镇元子侧身引路。

    昊天颔首，随着镇元子步入万寿山山门。

    山门之内，别有洞天。

    一条青石小道蜿蜒向上，两侧古木参天，灵泉叮咚。

    几只通体雪白的仙鹤在溪边饮水，见有人来也不惊惧，只是歪头打量了一番，便又低头自顾自地梳理羽毛。

    镇元子的洞府位干山腹深处，是一座以古木为柱、以大地灵脉为基的素雅殿宇。

    殿中摆设极简，只一张石桌，两只蒲团，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卷，笔法古朴，意境悠远。

    “陛下请坐。”镇元子请昊天在蒲团上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清茶，“此乃贫道亲手栽种的灵茶，虽比不得大红袍那般仙品，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昊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汤入口，一股厚重温和的大地道韵缓缓浸润五脏六腑，使人通体舒泰，如沐春风。

    “好茶。”昊天放下茶盏，“道友这茶，不在品高，而在韵长。”

    “一口下去，如同脚踏大地，心神俱安。”

    镇元子抚须而笑：“陛下果然懂茶。”

    “此茶之名便唤“安土”，取安于厚土之意。”

    “贫道在这万寿山中种了不知多少元会，统共只活了七株，每年所产不过数斤。”

    昊天闻言，不禁又喝了一口，品味片刻后方才放下茶盏：“道友的日子，倒是过得清闲自在。”

    “清闲自在？”镇元子哈哈一笑，“陛下这是在取笑贫道了。”

    “三界之中，谁不知道陛下的日子才叫精彩？”

    “重整天庭，收服北冥，平定蓬莱，如今又亲临血海，当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贫道这点清闲日子，在陛下眼中怕是无聊得紧。”

    昊天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镇元子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他望着杯中澄澈的茶汤，缓缓开口：“陛下此行，想必不是为了喝茶叙旧吧。”

    昊天放下茶盏，目光与镇元子直视：“道友说得对。”

    “朕此行，是为万寿山而来。”

    镇元子面上神色不变，只是将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

    “道友想必已经知道，朕在血海所做之事。”昊天语气平淡，“冥河已归附天庭，血海实际上仍是他的，但他承认自己是天庭之臣。”

    “朕此来，便是想与道友商议————万寿山，可否也如血海一般？”

    镇元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陛下，贫道明白陛下的宏图大志。”

    “三界一统，天地秩序归于天庭，这是顺应天道的大势。”

    “只是————”

    他顿了顿，忽然展颜一笑：“只是贫道在这万寿山宅了无数元会，也想找人切磋切磋，活动活动筋骨。”

    “陛下此番亲临，不如先与贫道打一场？”

    昊天眉梢微挑，随即失笑：“道友也与冥河一样，要考校朕？”

    “当然。”镇元子站起身来，拂尘轻摇，“陛下想收服万寿山，总得让贫道亲眼看看，如今的陛下究竟是什么境界吧？”

    昊天也站起身来，广袖轻拂：“既如此，朕便陪道友舒展舒展筋骨。”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化作遁光掠出洞府，来到万寿山上空。

    天军大营中，众将士忽然感应到一股磅礴厚重的威压自万寿山上空弥散开来。

    白泽站在营门处眺望，随即转身下令：“全军后退三百万里。”

    陆压问道：“首辅，师尊他————”

    “陛下要与镇元子切磋。”白泽神色平静，“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

    万寿山上空，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镇元子立于万寿山之巅，手中拂尘已换作一柄通体土黄的长剑。

    这剑并非元屠阿鼻那般杀伐至宝，却自有一股厚重沉稳的剑意，仿佛剑身之中承载着整片大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