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夜换上崭新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并未去点卯，而是径直去了镇魔司深处的“藏武阁”。

    这是镇魔司的重地，唯有立下大功者方可进入。

    阁楼高三层，通体由铁木搭建，散发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以及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血腥味。

    这里收录的武学，大多是从妖魔巢穴、邪道宗门中搜刮而来的，每一本秘籍上，都沾染着原主人的鲜血。

    “令牌。”

    阁楼门口，一个瞎眼老者躺在摇椅上，眼皮都被胶住了一般，声音枯如朽木。

    秦夜递上那枚八品巡察使的令牌。

    老者伸手摸了摸令牌上的纹路，那双浑浊的白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

    “八品？新晋的？”

    “二楼，黄字号书架。只准选一本，一个时辰内出来。”

    “记住，贪多嚼不烂，别碰那些邪门歪道。”

    秦夜收回令牌，没有废话，抬脚上楼。

    二楼很是宽敞，数十排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学秘籍。

    《烈风刀法》、《金钟罩（改）》、《七曜剑诀》……

    这些放在外界足以引起江湖腥风血雨的秘籍，此刻就像大白菜一样随意摆放。

    秦夜随手翻了几本，便扔了回去。

    “太慢。”

    “太花哨。”

    “这种养生功法，练了有什么用？给妖魔挠痒痒吗？”

    秦夜眉头紧锁。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信奉的是极致的效率。

    在他看来，武学只有两种：一种是杀人的，一种是废纸。

    这里的大部分武学，为了追求所谓的“正统”与“循序渐进”，都太温吞了。

    等你运完气，摆好架势，妖魔的爪子早就掏空了你的心脏。

    就在秦夜准备去角落里翻翻杂书时。

    嗡——

    脑海中的黄泉绘卷，突然微微一颤。

    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力，指向了二楼最深处那个挂着“禁”字的灰暗角落。

    那里积满了灰尘，蛛网密布，显然已经许久无人问津。

    秦夜心中一动，大步走了过去。

    角落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残破书架，上面随意扔着几本用黑布包裹的卷轴。

    秦夜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

    布帛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万年寒冰。

    他吹去上面的积灰，缓缓展开。

    只见卷首之上，用暗红色的笔触，写着五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杀神一刀斩（残）】

    没有总纲，没有心法，开篇第一句便是：

    “舍生忘死，绝地求生。不留后路，不修防御。”

    “汇全身精气神于一刀，一刀出，神鬼惊，若不杀敌，便是己亡。”

    简单，粗暴，极端。

    这就不是给人练的刀法，这是疯子的赌命之术！

    但秦夜的眼睛却亮了。

    亮得吓人。

    “这才叫刀法。”

    秦夜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文字，体内的修罗道基仿佛闻到了腥味的鲨鱼，开始剧烈沸腾。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契合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燥热起来。

    这刀法，简直就是为他的修罗法相量身定做的！

    修罗者，本就是以杀止杀，越战越勇。

    配合这放弃一切防御、只求极致爆发的“杀神一刀斩”，足以将杀伤力放大到极致！

    “就它了。”

    秦夜合上卷轴，转身欲走。

    “站住。”

    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下楼梯的那一刻，一道苍老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门口那个瞎眼老者。

    老者虽然没有眼睛，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却正对着秦夜手中的卷轴，语气森寒：

    “年轻人，放下它。”

    “这门刀法，是三百年前一代魔头‘血刀老祖’的绝学。虽威力惊人，但煞气太重，极易反噬。”

    “镇魔司这百年来，有十三个天赋异禀的天才选了它。”

    “结果七个疯了，六个入魔被当场格杀。”

    “你想做第十四个？”

    老者身上散发出一股如渊如狱的气息，显然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是为了秦夜好。

    毕竟，这么年轻的八品巡察使，是个好苗子，不该毁在禁术手里。

    然而。

    面对老者的施压，秦夜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疯了？入魔？”

    秦夜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弹在刀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