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朔方城的官道上，马车辚辚。

    夕阳被大漠的地平线吞噬，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灰暗。

    宽敞奢华的马车内（从太守府顺来的），铺着厚厚的白虎皮地毯，角落里燃着从西域进贡的安神香。

    秦夜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那对刚刚认主的【摄魂铃】。

    铃铛在他修长的指尖翻转，偶尔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对面正襟危坐的夏冰眼皮直跳。

    “别玩了。”

    夏冰终于忍不住开口，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对银铃：

    “这可是大虞皇室的遗物，也是至邪之物。你就不怕被它乱了心智？”

    “邪？”

    秦夜轻笑一声，将铃铛随手抛起，又稳稳接住。

    “兵器也好，法宝也罢，分什么正邪？不过是看握在谁的手里罢了。”

    嗡！

    秦夜眉心深处的【人皇绘卷】微微震动，一行金色的文字再次浮现在他眼前，补充了之前未显示完全的信息：

    【任务线索更新：大虞秘库】

    【开启条件：集齐“人、物、令”三者。】

    【人：大虞皇室守墓人血脉（已获取：崔烟烟）。】

    【物：开启秘库核心阵眼的法器（已获取：摄魂铃）。】

    【令：皇权象征，瀚海龙符（已获取残片，完整版在叛军首领/妖王手中）。】

    秦夜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剿匪”任务，顺便捞点外快。

    但现在看来，这盘棋下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前朝国库。

    那可是统治了大陆三百年、底蕴深厚的大虞皇朝留下的最后遗产。

    传说里面不仅有堆积如山的灵石、足以武装十万大军的制式法宝，更有能够让人突破元婴、化神乃至更高境界的上古秘籍。

    “若是能得到这就批宝藏……”

    秦夜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野心的火花。

    现在的镇魔司，虽然名头响亮，但其实是个空架子。

    除了那一块招牌，要人没人，要钱没钱。

    如果有了这笔富可敌国的财富，他完全可以重塑镇魔司，打造一支只听命于他一人的“斩魔军”。

    到时候，别说是什么东厂魏忠贤，就算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老儿……

    “你在想什么？”

    夏冰看着秦夜那越来越危险的眼神，心中莫名一凛。

    这种眼神，她只在那些乱世枭雄的眼中见过。

    贪婪、霸道，且充满侵略性。

    “我在想，怎么花钱。”

    秦夜收回思绪，目光落在身旁那个一身红嫁衣、安静得像个瓷娃娃的崔烟烟身上。

    “烟烟。”

    秦夜开口唤道。

    “相公，我在。”

    崔烟烟立刻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只有秦夜一个人的倒影。

    “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

    这句话问得很直白，甚至有些伤人。

    一旁的夏冰眉头一皱，刚想说话，却见崔烟烟没有任何不悦，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烟烟知道。”

    “从小爹娘就告诉我，我是崔家的‘锁’，是用来守住一个大秘密的。”

    “那些坏人抓我，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想用我的血，去开那把锁。”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就被坚定所取代。

    她伸出纤细惨白的小手，抓住了秦夜的衣袖。

    “但是现在，烟烟是相公的。”

    “烟烟不想做锁了，烟烟想做相公的刀。”

    秦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做我的刀，可是很危险的。”

    秦夜身体前倾，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直视着少女的灵魂：

    “我的敌人，满天神佛都有。跟着我，随时可能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救你，是因为你有价值。如果有一天你没用了……”

    “那烟烟就努力变得有用！”

    崔烟烟突然打断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哗啦。

    她跪在软榻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做出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祭拜手势。

    “相公，你救了烟烟的命，帮烟烟报了仇，还给了烟烟这身衣服。”

    “烟烟无以为报，唯有……”

    嗡！

    崔烟烟的眉心处，突然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一朵燃烧着的、呈现出冰蓝色的火焰莲花，缓缓从她眉心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