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司校场。

    苍穹如盖，烈日当空。

    黑色的玄武岩地面上，坑坑洼洼，每一道痕迹都记录着镇魔司数百年来斩妖除魔的血泪史。

    今日，这平日里只有喊杀声的校场，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数千名锦衣卫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中央的擂台。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身穿崭新绯红蟒袍、腰佩大夏龙雀、神情慵懒的“新贵”——少司命秦夜。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旧布衣、满脸胡渣、头发乱糟糟的中年汉子。

    他手里提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断刀。

    刀尖崩断，刃口满是缺口，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废铁。

    但他握刀的手很稳，稳得像是一座山。

    镇魔司千户，绰号“武痴”——雷烈。

    “秦大人。”

    雷烈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吞过炭火：

    “我知道你是少司命，是指挥使钦点的接班人。”

    “我也知道你在西北立了大功，带回了无数金银。”

    “但是……”

    雷烈缓缓抬起那把断刀，刀尖直指秦夜，眼中燃烧着一股近乎执拗的火焰：

    “镇魔司的规矩，强者为尊。”

    “我不信什么‘天罡霸体’，也不信什么‘九转金丹’。我只信手里的刀。”

    “若是你能赢我，这千户的命，以后就是你的。若是你输了……”

    雷烈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那就请秦大人回天机阁绣花去，别来沾染这刀口舔血的行当！”

    “哗——”

    全场哗然。

    雷烈这番话，可谓是一点面子都没给。

    但周围的锦衣卫们，虽然不敢明说，却有不少人眼中流露出赞同的神色。

    毕竟秦夜太年轻了，升迁速度快得让人眼红。而雷烈，是在镇魔司摸爬滚打三十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挑战。

    秦夜并没有生气。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雷烈那把断刀上，又看了看雷烈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嗡！

    【帝王望气术·神演】

    在秦夜的视野中，雷烈的头顶并没有什么惊天的气运紫气，只有一股灰白色的、坚韧到令人动容的“毅力之气”。

    他的经脉并不宽阔，甚至因为常年受伤而有些淤堵。

    但他的真气却被打磨得异常凝练，就像是他手中的那把断刀，虽然残缺，却锋利无匹。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好。”

    秦夜点了点头，右手缓缓搭在了大夏龙雀的刀柄上。

    “既是切磋，那就点到为止。”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

    秦夜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那深不可测、如汪洋大海般的恐怖威压，竟然开始迅速回落。

    金丹初期……筑基巅峰……筑基后期。

    最后，他的气息停留在了与雷烈相同的境界——筑基后期（假象，实则是压制了九成九的力量）。

    “我只用和你同等的修为。”

    秦夜淡淡说道：

    “若是用了全力，那是欺负你。”

    “狂妄！！”

    雷烈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双目圆睁，一声暴喝：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轰！

    雷烈动了。

    他没有施展什么花哨的身法，就是简简单单的冲锋。

    但他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震颤一下。

    手中的断刀高高举起，没有任何技巧，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断浪！”

    呼——！！！

    这一刀，竟然斩出了凄厉的音爆声。

    那种惨烈的气势，仿佛即便面前是一座山，他也要一刀劈开！

    “来得好。”

    秦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一刀，已经摸到了“势”的边缘。

    他没有躲。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秦夜竟然也举起了刀，选择了最硬碰硬的方式——

    对砍！

    铛——！！！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金铁交击声，在校场上空炸响。

    火星如烟花般四溅。

    两人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粉碎，炸出一个大坑。

    腾！腾！腾！

    雷烈被震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秦夜，仅仅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