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清晨。

    一夜暴雨洗刷过后的青石板路，透着一种异样的冷冽。

    按理说，今日是大朝会，文武百官此刻应当正排着队，井然有序地通过午门。

    然而今天，所有的轿子、马车，全都堵在了镇魔司总衙那条必经的大街上。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条长街。

    无数双眼睛，无论是权倾朝野的一品大员，还是负责洒扫的卑微杂役，此刻都死死地盯着镇魔司门口那根高耸入云的旗杆。

    那里，原本挂着的是一面“镇魔”大旗。

    但现在，旗帜下面，多了几串“风铃”。

    那是十三颗还在滴着血、面目狰狞的人头！

    风一吹，人头晃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撞击声。

    每一颗人头的天灵盖上，都用朱砂笔写着一个鲜红的大字：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虽然字数凑不齐十三个，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嚣张与暴戾，却比任何檄文都要震慑人心。

    “那……那是东厂的‘追风太保’？！”

    一位兵部侍郎认出了其中一颗脑袋，吓得两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那个是‘铁手太保’！还有那个……天哪！十三太保全挂在这儿了？！”

    “疯了！镇魔司疯了！”

    “这是在公然打九千岁的脸啊！这是要变天了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昨夜京城的雷声很多人都听到了，但谁也没想到，那一夜之间发生的变故，竟然惨烈到了这种地步。

    东厂最精锐的爪牙，被连根拔起，还像腊肉一样挂出来示众！

    这不仅仅是挑衅。

    这是宣战！

    是不死不休的宣战！

    

    ……

    

    东厂，提督府。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宋代汝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这依然无法宣泄主人心中的滔天怒火。

    魏忠贤披头散发，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兽，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他引以为傲的养气功夫，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反了！反了！！”

    魏忠贤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尖锐刺耳，吓得满屋子的干儿子、干孙子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三太保全灭！连个报信的都没逃回来！”

    “还有城外的黑水台！那个咱家花了二十年心血建立的情报据点，昨晚也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连只耗子都没跑出来！”

    魏忠贤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起跪在最前面的赵高（东厂掌印太监）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告诉咱家！那个秦夜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不是刚回京吗？他不是重伤了吗？！”

    “谁家重伤的人能在一夜之间屠了十三太保，还顺手灭了黑水台？！”

    赵高吓得面如土色，牙齿打颤：

    “干……干爹……探子回报说……说秦夜他……”

    “他怎么了？说！！”

    “说他……根本没受伤！而且……而且他好像已经突破到了金丹期！甚至……甚至可能更强！”

    “金丹？！”

    魏忠贤瞳孔骤缩，手一松，赵高跌坐在地。

    二十岁的金丹期？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当年的太祖皇帝，也没这种妖孽的天赋啊！

    “九转金丹……天罡霸体……”

    魏忠贤喃喃自语，想起最近收到的那些情报，原本他以为是独孤方放出来的烟雾弹，现在看来，竟然都是真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爬满了魏忠贤的脊背。

    他也是半步元婴的高手，但他这身修为是靠无数天材地宝堆出来的“药罐子”。真要动起手来，别说现在的秦夜，就算是之前的十三太保，他都未必能稳赢。

    如果秦夜真的要杀他……

    “不行！此子绝不能留！”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至极的光芒。

    “既然朝堂上动不了他，既然东厂的废物杀不了他……”

    “那就请外援！”

    魏忠贤猛地转身，走到大厅深处的一尊鬼面神像前，从暗格里取出了三枚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令牌。

    “传咱家密令！”

    “去请‘万毒门’的毒手药王！”

    “去请‘赶尸派’的枯骨老魔！”

    “还有……”

    魏忠贤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