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更深露重。

    镇魔司大门口那场惊心动魄的“悬刀立威”才刚刚落幕，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位鹰爪门太上长老断臂处的血腥味。

    但这并没有吓退所有的访客。

    相反，对于某些深谙权谋之道的人来说，秦夜展现出的獠牙越锋利，就越有拉拢的价值。

    听雨轩，书房。

    “吱呀——”

    那个平日里只有锦衣卫亲信才能进出的侧门，此刻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穿素色儒衫、头戴方巾，看起来温文尔雅如同教书先生的中年男子，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低调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盒点心，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完全没有皇室子弟的盛气凌人。

    当朝大皇子——赵仁。

    “深夜造访，冒昧了。”

    赵仁走进书房，看到端坐在太师椅上、甚至连身都没起的秦夜，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僵硬，反而更加谦卑地拱了拱手：

    “孤听闻秦大人在南疆劳苦功高，回京后又遭奸人挑衅，特意带了些宫里的安神糕点，来给大人压压惊。”

    “大殿下客气了。”

    秦夜放下手中的兵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神色平淡：

    “坐。”

    没有行礼，没有寒暄，甚至连茶都没倒一杯。

    这种态度，若是换做那个暴躁的二皇子，恐怕早就掀桌子了。但赵仁却像是丝毫不在意，依旧笑眯眯地坐下，甚至还主动帮秦夜把兵书合上。

    “秦大人，明人不说暗话。”

    赵仁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忧国忧民：

    “如今父皇病重，朝纲不振。老二性情暴虐，勾结阉党，若是让他监国，大乾必乱。”

    “孤虽不才，但身为长子，理应为国分忧。”

    赵仁身体前倾，目光诚挚地看着秦夜：

    “孤知道，秦大人是做大事的人，不屑于那些蝇营狗苟。”

    “只要大人肯助孤一臂之力，清君侧，正朝纲……”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托着整个江山：

    “待孤登基之日，大人便是大乾唯一的——【异姓王】！”

    “封地任选，世袭罔替！镇魔司扩编十倍，拥有独立执法权，上不封顶！”

    这筹码，不可谓不重。

    封王，是为人臣子的终极梦想。

    若是换做一般的权臣，此刻恐怕早已纳头便拜，誓死效忠了。

    但秦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写满了“仁义道德”、“礼贤下士”的脸。

    “大殿下，你的条件很诱人。”

    秦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但是……”

    嗡！

    秦夜的双眸深处，两道金色的漩涡悄然旋转。

    【帝王望气术·破妄】！

    刹那间，眼前温文尔雅的大皇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散发着浓郁腐尸臭味、体内经脉早已枯竭的行尸走肉！

    在赵仁的眉心深处，盘踞着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长着人脸的诡异蛊虫——【傀儡噬魂蛊】！

    那蛊虫的触须深深扎入赵仁的脑髓，控制着他的一言一行，甚至在不断吸食着他仅剩的生命力。

    而在赵仁的头顶，原本应该象征着皇子的淡黄色气运，此刻已经被一团浓郁的黑气死死缠绕，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原来如此。”

    秦夜心中冷笑。

    怪不得这大皇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原来早就成了国师虞天养的傀儡！

    如今这些傀儡都归了李淳风。

    这所谓的“仁厚”大皇子，不过是一具被操纵的皮囊罢了。

    “但是什么？”

    赵仁见秦夜话锋一转，心中微微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秦大人若是有什么顾虑，但这无妨。”

    “我没什么顾虑。”

    秦夜收回目光，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我只是在担心殿下的身体。”

    “身体？”赵仁一愣：“孤身体尚好，每日闻鸡起舞……”

    “是吗？”

    秦夜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赵仁的眉心：

    “殿下，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眉心刺痛？午夜梦回时，总觉得脑子里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话？”

    “还有……”

    秦夜的目光下移，落在赵仁的手腕上：

    “你的右手，应该已经没有知觉了吧？”

    “咣当！”

    赵仁手中的茶盖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