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黑色蘑菇的时效一到，所有人还是得死。

    还有什么办法？

    他脑子里疯狂搜索着一切可能，规则、道具、之前得到的每一条信息……

    活下去的办法，还有吗？

    “我来拖住他。” 张烨开口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们不用劝我了，我心里已经想好了，之前是我爸现在不过是轮到我了而已。”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神色坚定。

    “我爸牺牲那年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后来长大了就想他那时候怕不怕？现在我知道了，不怕。”

    张烨笑道：“你们要是能活着出去，记得来祭拜我，不用买花，带瓶啤酒就行。”

    张烨转身冲了出去，他没有回头。

    “恶鬼！我在这儿！”

    他跑向完全相反的方向，用最大的声音喊着，把所有注意力都拉到自己身上。

    只一瞬间，厉鬼便出现在他面前。

    它的速度快到看不清轨迹，像是凭空挪过去的。

    张烨甚至没有举起手来挡一下。

    他的头颅被取走了，身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惯性把他往前带了两步，然后整个人向后倒下去。

    余弦没有说话，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谢怜把头偏到一边不敢看，肩膀在剧烈地发抖。

    林恒浑身都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但是没有时间哀悼了，十道菜已经凑齐。

    九个盘子加上张烨的身体提供的最后一道，数量对得上。

    鬼宴应该马上开启，这是他们离开这里的唯一机会。

    可那只厉鬼没有回到餐桌前，它在张烨的尸体上继续切割，手指熟练地分解着，取了额外的部位当作备用食材。

    它把这些多出来的东西堆在一边，并没有将食物带回盘子里。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鬼宴没开？！”林恒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绝望。

    “张烨都死了，十道菜还不够吗？难道我们注定要死在这里？”

    余弦死死盯着那张餐桌。

    十个盘子，齐了。

    菜品，齐了。

    五张椅子？

    五张椅子上面只坐着三只鬼，有一只从头到尾都在角落里翻找食材。

    他忽然明白了。

    “鬼的数量不够，必须凑齐五只鬼才能开启鬼宴，这里加上那只找食材的鬼，也只有四只。”

    如果凑不齐第五只鬼，鬼宴就永远不会开启。

    那只找食材的厉鬼就会永无止境地杀人，永无止境地准备食材，这是一个死循环。

    没有人说话，林恒依旧在发抖，谢怜已经闭上了眼睛。

    一个想法浮了上来，从脑海深处缓慢地浮到表面。

    如果，一个人坐上那张空椅子，能让鬼宴开启吗？

    不是鬼，是人。

    人坐上鬼的椅子，会不会被当作第五只鬼来凑数？

    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上的可能性。

    但这意味着必须有人留下来，坐上那张椅子。

    没有人接话。

    余弦当然不想死，他看向旁边的林恒。

    林恒的眼神立刻躲开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车厢壁上，声音里带着哀求。

    “余弦，我还不想死，我求你了，别让我留下，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在发抖，膝盖在发软，他是真的在恐惧。

    没有人想死，到了绝境，谁又能把活下去的希望让给别人。

    “我留下吧。”谢怜缓缓开口道。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惨淡的笑，“本来我就该死了，是余弦你救了我，在第一节车厢，你把我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我就该死了，现在也该我偿还了。”

    余弦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本意是想让林恒留下。

    但林恒若是不配合，反而会害死所有人。

    至于谢怜，他在她身上留了锚点。

    那根桩子钉下去之后，他不可能让她就这么死在这里。

    “还是我留下来吧！”余弦开口说道。

    “我还有别的后手，如果你们顺利离开，林恒你帮我做一件事，回去好好调查云遥，我感觉她身上有很大的问题。”

    林恒听完满口答应：“好！好！我一定查！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只要能活下去，他什么都愿意干。

    谢怜还要开口，但被余弦直接打断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够了，只有我才有概率活下来，你们留在这里根本没机会，况且我的手里还有底牌。”

    这句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