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接连穿过了两节车厢，他脚步不快，确认没有踩进黑红色的黏稠液体。

    车厢内部被截断的巨蛇尸块填满，腐败的腥臭味凝固在空气里。

    那些尸块没有死，这是最让他不安的地方。

    被切断的创面还在往外渗黑血，切口边缘的肌肉组织不断痉挛抽搐，看着诡异极了。

    他大概摸清了这些尸块的杀人规则。

    第一条，不能踩到从蛇身上溅落的黏稠血液。

    那些黑红色的液体一旦沾上鞋底，就会触发攻击。

    他亲眼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踩了一脚血，尸块里就伸出一根根细长的蠕动的血肉触须，把人整个拖进蛇尸堆里。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就没了。

    第二条，尸块会锁定声音来源。

    这不是推测，是他亲眼看见的。

    余弦亲眼见证几个幸存者，他们音量稍大了些，巨蛇尸块的表面忽然裂开，袭击了那些游客。

    但巨蛇的威胁远不止于此，它的体型太庞大了，尸块还在不停渗出黏稠恶臭的血液。

    现在血液只覆盖了地面的一部分，还在缓慢地往两侧蔓延，每过一会儿就往外扩一圈。

    照这个速度，迟早会灌满整节车厢。

    到那时候就是踮着脚走钢丝，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落脚，踩到血就触发攻击。

    他快速盘算了一下，眼下只有三条路。

    第一条，清理地上的血液。

    比如想办法把血引流到车厢外面，但是他做不到。

    第二条，设法收容这些巨蛇尸块。

    公司的人或许有手段，他们在列车上待得比他久，对付厉鬼的经验比他多。

    但他不确定，这条蛇的体积太巨大了，光是目之所及的这一截就几乎占满了整节车厢。

    那就只剩第三条：跑，跑到巨蛇的尸块和血液还没蔓延到的车厢里。

    心中有了决断，余弦继续往前走。

    可能是巨蛇的气息太霸道，之后几节车厢里反而没有遇到其他厉鬼。

    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当他推开又一扇连接门时，他意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杏黄衣裳，腰间佩剑，剑鞘上缠着绳结。

    她正低头检查蛇尸的断面，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另一只手指尖悬停在切口上方几寸的位置，眉头紧锁。

    李素裳，这个来自仙舟的女孩。

    在余弦的印象里，她是一个善良正义的人。

    李素裳此时也看到了余弦，“余弦？你还活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她的目光又落在余弦手腕上。

    那枚青霄玉佩已经完全熄灭了，玉里再没有一丝流光。

    她没有问，李素裳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个少年大概是历尽磨难，才捡回一条命。

    他死了好几次，靠着重启又活了过来。

    李素裳又重新审视起了余弦，少年的眼神和气质都变了。

    第一次在泰山脚下遇到鬼时，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慌乱。

    而现在他能安稳地站在一具厉鬼的尸块旁边，周围是还在痉挛的尸块和满地的黑血。

    少年站得稳而直，冷静地跟她说话。

    余弦把他所知的巨蛇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她：两条杀人规则，尸块创面的异常反应，血液蔓延的速度。

    他说得很简洁，没有多余的情绪渲染。

    李素裳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把自己知道的那部分也摊开了。

    “这条蛇是星穹列车上一名无名客身上的厉鬼拼图，那位无名客叫丹恒，死后将体内的厉鬼肢解了，各块拼图互相制衡，靠一种脆弱的平衡封印在第十四节车厢里。”

    “现在车厢被人打开了，厉鬼跑了出来，平衡中断，拼图开始失控，这条蛇只是其中一块。”

    余弦不关心丹恒是谁，他只关心一个问题：“那能补救吗？”

    李素裳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没有轻松半分。

    “方法倒是有，但是极为凶险，靠我一个人不够，我需要和公司的人合作。”

    余弦皱了下眉，他本能地排斥这个方案，他和公司的人有仇怨。

    余弦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这条蛇的威胁等级远超个人恩怨，如果不处理恐怕所有人的生命都受到威胁。

    其实他并不反对李素裳与公司合作。

    余弦想要暂时待在李素裳身边寻求庇护，而公司那帮人对他恶意太大，碰上面搞不好会杀了他。

    最终，余弦将之前公司屠杀普通人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李素裳闻言神色瞬间阴冷了下来，她对公司这种清洗普通人的做法打心底里厌恶。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可能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