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对鬼的恐惧，是对人的恐惧。

    地上有血迹，有撕碎的衣物，有挣扎过的痕迹。

    余弦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了双眼......

    房间的数量是有限的，人一多，自然会存在多人挤一个房间的情况。

    可人一多，人性的恶也会慢慢显现出来，那是不亚于厉鬼的恐怖存在。

    没有饥饿，没有困境，没有厉鬼的威胁，但人有。

    里面那些所谓“安全的普通人”，已经把这里变成了另一个人间地狱。

    不是鬼在吃人，是人在吃人。

    余弦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握紧又松开。

    可他能怎么办？把里面的人全都杀光吗？

    李素裳的正义太偏执了，即便在这里救了他们，把他们关进没有鬼的房间，可能救他们一辈子吗？

    等列车靠站，等他们回到某个星球，外面的世界不会比这里更仁慈。

    但此刻的他，也不可能放任这一切。

    “谁干的？”

    余弦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敢回答。

    余弦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他体型臃肿，目光躲闪，看到余弦在看他的一瞬间，整个人明显缩了一下。

    那男人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好多人都干了……又不是我一个……凭什么只说我一个？”

    他越说越大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可声音到后面已经破了音。

    重压鬼在余弦肩膀上一瞬间显形。

    无形的压力从上方拍下来，没有给他第二句话的机会。

    那个男人整个人被摁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几秒钟后，他变成了一摊碎肉。

    余弦收回重压鬼，看向其他人。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有人把脸埋进膝盖里。

    余弦没有继续杀人。

    他走出了房间，靠在门边的墙上，闭上了眼。

    李素裳的话又响起来：希望你有了能力之后，也能保护一些自己能保护的人。

    然后他睁开眼，朝公司走去。

    他向公司寻求了一只厉鬼，又回到了房间中。

    他把玻璃瓶放在房间正中央，拧开盖子，灰色的雾气从瓶口涌出来，翻涌着，汇聚成一只人形厉鬼。

    它的凶险程度并不高，在余弦面前甚至显得有些畏缩。

    余弦站在所有人面前，开口道：“这只厉鬼会在各个房间里游荡，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它不会攻击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相应的，谁要是再动手，它第一个会杀死施暴者。”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了房间。

    如今，他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随着余弦的离开，各个房间里的人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当然，不排除一些疯狂分子想要触碰底线，而他们的下场无疑也是凄惨的。

    余弦走后，那只灰色的厉鬼一直在走廊里安静地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