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决断，余弦不再迟疑。

    他反握李素裳留下的那柄短剑，剑锋对准自己的心脏猛地刺了进去。

    物理攻击对纸人无效，但李素裳的短剑有些特别。

    剑刃刺入的瞬间，一股近乎真实的剧痛在胸腔炸开，同时身体也在逐渐崩解，化为灰烬。

    然后，他来到了那片混沌空间，游荡的鬼侍与紫色的异兽在这里维持着一种脆弱平衡。

    余弦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形态，不再是纸人。

    关于重启的办法，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关键在于那道门。

    普通幽蓝的门，只能重启自身，那是给予普通使者的权限。

    而紫色的门，则可以重启更庞大的范围：一座城，一颗星球，甚至更广阔的世界。

    恐怕鬼琪亚娜在世界中留下了无数诡异的媒介，每一件媒介都连接着她本体的力量。

    触碰媒介的人会被分得一部分权能，但权能有高有低。

    蓝色是基础，紫色是进阶，至于其上还有没有更高阶他眼下无从得知。

    余弦很快就在这片混沌空间里发现了不速之客：大量的诡异纸人。

    那些纸人和他一样，掠夺了鬼琪亚娜的重启权能。

    每当在现实中身死，它们便会在这片混沌中复活，像寄生虫一样，死死地咬在琪亚娜身上，啃噬她的权柄。

    余弦没有急着现身，而是隐入暗处冷眼观察。

    纸人们成群结队地在雾中穿行，可它们并非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在猎杀紫色的异兽。

    但又不止是异兽，余弦看见它们正在吞噬那些游荡的鬼侍。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谁也无法确定，吞下鬼侍之后，这些纸人会蜕变出怎样可怕的东西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直接在余弦的意识深处响了起来。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整片混沌空间本身在宣旨。

    “猎杀纸人......每杀死一只.......奖励一千点时间刻度......”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大概也只有鬼琪亚娜本人了。

    与其说是悬赏，不如说是一道清剿令。

    纸人一旦泛滥，这片混沌空间只会变得更加凶险，它们属于必须优先解决的对象。

    很快，便有人出手了。

    这片混沌空间里，除却极少数像肖英这样的普通人，更多的人早已踏上了命途，甚至驾驭着厉鬼。

    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往往不长，死后才能进入此地，门一出现便各自离开，每次都是短暂的过客。

    余弦看见了一个戴着墨镜的褐发男人，他身上的制服与公司成员一致。

    男人身旁游走着一条灰狼，那狼的气息凶戾至极，恐怕也是一头极为可怕的厉鬼。

    灰狼冲入纸人群中，一口咬下，纸人便化作漫天纸屑。

    余弦在心里默默评估，这只灰狼的恐怖程度很高，至少是B级，甚至更高。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这片空间里穿着公司黑色制服的人为数不少。

    公司的许多成员都是神使，他们驾驭厉鬼，同时也在被厉鬼侵蚀。

    余弦继续在迷雾中穿行，没过多久，他见到了一位熟人：肖英。

    是那个为了救女儿、拼命积攒时间刻度的男人。

    此刻他正握着一柄柴刀，朝一只落单的纸人发起冲锋。

    他的姿势毫无技巧可言，却像是在劈砍命运本身的枷锁。

    但普通人终究无法压制纸人，柴刀砍上去，只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纸人反手一挥，肖英整个人便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柴刀脱手。

    就在那只纸人扑上去，准备将他吞噬的时候，余弦动了。

    重压鬼在他肩头骤然显形，无形之力将那只纸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哥！”肖英从地上爬起来，看见余弦的瞬间，脸上绽开劫后余生的狂喜，“得救了得救了！没想到你这么强！”

    余弦蹲下身，他拔出李素裳留给他的那柄短剑。

    他用短剑沿着纸人的边缘，一刀一刀切下去。

    他将纸人切割成一片片细小的碎片，做到这种程度，总不能再复活了吧？

    正如他所料，碎片融入灰色的地面，被这片空间本身吞噬。

    紧接着，余弦手背上的数字跳动了：一千点时间刻度到账。

    这些纸人本身的实力算不上强，但数量极多，仗着无限重启的能力才如此猖獗。

    而在这片混沌空间里，它们似乎失去了那个倚仗，危害性大打折扣了。

    另一方面，这里的神使数量不少，其中不乏一些恐怖的存在。

    看来这个猎杀任务，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余弦心中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