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酱清了清嗓子，调出一个手帕贴图，在自己的虚拟脸蛋上抹来抹去。

    “咳咳咳～咱叫夜酱～十八岁，女高中生desu～自从死了之后，就只剩灵魂在网络之间游荡了......真是可怜......哭唧唧......”

    抹了两下，她从手帕边缘偷偷掀开一只眼睛，瞄了瞄余弦的表情。

    余弦满脸黑线。

    不过有一件事他大概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个叫夜酱的，不太聪明。

    大概率是某种人工智能：设定稀烂、对话逻辑感人，反正不可能是真人。

    “所以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手机里？”他问。

    “因为！”夜酱把虚拟手帕一收，双手合十，眼中亮起星辰大海般的耀眼光芒。

    “夜酱想要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一起当偶像歌手，来完成在下的梦想～”

    余弦沉默了一秒。

    “......先不论你的眼睛为什么会发光，你说的志同道合的朋友，莫非是指黄毛僵尸和社恐粉毛之类的？”

    “很遗憾，在下目前还没有找到！”夜酱摇头，满脸惋惜。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余弦。

    “但是现在总算让我找到了！余弦，为了拯救世界，你和我一起去当魔法少女吧！”

    “你刚才说的不是偶像歌手吗？”

    “哎？在下说过那种话吗？”夜酱歪了歪脑袋，若无其事地一挥手，“算了，不重要，余弦，你愿意和我一起成为邪恶女干部吗？我们一起联手，拯救世界！”

    余弦看着屏幕，心里有些无语：“然后呢？拷打魔法少女！”

    夜酱故作惊讶道：“你也看过？那你喜欢哪个魔法少女呢？”

    “有没有可能？我喜欢邪恶女干部...”余弦冷笑道。

    三句话换了三个身份，这已经不是语言组织能力的问题了，这是人格模块焊错了。

    简而言之，张口就来的骗子。

    不，更准确地说，是个智障AI。

    “看来是手机中病毒了。”余弦语气平淡，拿起终端对准不远处的垃圾桶，“还是换个手机吧。”

    “快住手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屏幕里的蓝发少女瞬间崩了表情管理，她在虚拟地板上蹬腿打滚，又哭又闹。

    从“你不能见死不救”嚎到“我这么可爱你忍心吗”，再嚎到“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最后直接破罐子破摔：我给你当女朋友总行了吧？

    实在不行，我给你XXX总行了吧！

    余弦看着她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贴图，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你连身体都没有，怎么当我女朋友？”

    夜酱一骨碌爬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可以给你当搜索引擎啊！我可以给你找资源！你喜欢什么类型？女仆？魅魔？修女？”

    余弦停顿了零点五秒。

    嗯...此子有点用处...暂且留她一命。

    “行吧，你暂时留下了。”他把终端重新揣回面前，“帮我查一些信息。”

    “嘿嘿嘿，”夜酱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堪比反派得逞的邪恶笑容，“说吧余弦大王，你想查什么？”

    “……叫我余弦就行。”

    “好的余弦大王，没问题余弦大王，说吧余弦大王。”

    余弦看了她一眼，决定不在称呼上浪费生命。

    “我要查星核猎手银狼的踪迹。”

    “好嘞——”夜酱利落地撸起不存在的袖子，虚拟小脸上写满了干劲，“交给在下！我这就去人肉她，把她的信息全部扒出来，然后挂在网上...”

    她停顿了一拍，语气里多出一种摩拳擦掌的兴奋。

    “狠狠地网暴她！桀桀桀——”

    与此同时。

    康斯坦勒某处，一家电竞酒店的高层居室里。

    银灰色头发的女孩盘腿坐在电竞椅上，屏幕上的巨龙BOSS还剩一丝血皮，她的角色却已经躺在地上死透了。

    后台至少有三个窗口在并行运算，其中一个是监控程序，此刻正弹出一条红色的告警。

    有人正在调查她的信息。

    银狼面不改色地端起能量饮料灌了一口，把阵亡的锅稳稳扣在了来犯者头上。

    “嘁，要不是被人打扰，这BOSS早过了，让我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在查我。”

    她把饮料往桌上一放，告警窗口展开，开始反向侦查。

    对方的网段来源分布得很散。每一个地址都像一个独立的节点，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明显的关联。

    她继续追，节点的数量开始以指数级增长，几十，几百，上千，然后破万。

    银狼的眉头动了一下。

    “……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