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背传来的、被特殊防护服缓冲后的钝痛。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破败不堪的房间里，四周墙壁斑驳脱落，霉斑像涂鸦般蔓延。

    抬头望去，天花板赫然破开一个狰狞的大洞，

    上方几层楼板也被接连砸穿，形成一个贯穿整栋建筑的垂直通道。

    显然，他是从那里坠落的。

    若非身上这件防护服吸收了绝大部分冲击力，此刻他怕是已经寄了。

    透过的破碎的窗户向外望去，灰蒙蒙的天空。

    通过高度，余弦判断这里至少位于二十层以上的高空。

    一座废弃的大楼？

    看来在那场爆炸中，他坠入了某颗死星，又恰好砸进了这栋建筑里。

    更糟糕的是，小柒不见了踪影。

    通讯频道里只有刺耳的静电噪音，连一丝信号都没有。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余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先出去探查情况。

    可刚转身走向门口，阴影里，一双幽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那是一只毛发驳杂的小灰狗，毛色灰黄相间，打结成缕。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浑浊、死寂，一片空洞的灰白。

    一只狗，还是一只鬼侍？

    余弦脑海中闪过艾丝妲的宠物佩佩，从形态上看有些相似，但这只狗的体型明显更大，且透着一股不属于活物的阴冷气息。

    但由于诡异的存在，一切常识都可能被颠覆。

    余弦先抽出李素裳的匕首，心中思量着是否要先杀了它。

    那只杂毛狗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破碎的呜咽，转身就跑。

    它的动作僵硬，四肢着地的姿态略显怪异，关节弯曲的角度违背了生物力学。

    余弦追了上去，但是他并不着急。

    这只狗的生死并不重要，不久后开启重启，一切都会复原。

    现在最重要的是情报......

    一人一狗在废弃的楼层间穿梭。

    余弦闯入另一间屋子时，那只杂毛狗停在了角落里一面破碎的镜子前。

    它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浑浊的眼眸里竟流露出一丝......迷茫？

    这让余弦想起那个著名的动物认知实验：动物能否在镜中识别出自己？

    镜中折射出余弦逼近的身影，杂毛狗浑身一颤，再次仓皇逃窜。

    那面镜子映照出的不是它的模样，而是让它恐惧的东西。

    余弦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心中暗自思忖：这只鬼狗有点特别。

    它似乎保留了一部分生前的记忆和本能，可能是刚刚化作诡异，尚未完全被侵蚀。

    穿过阴暗的楼道，推开锈蚀变形的大门，外面的景象让余弦瞳孔微缩。

    天空呈现出病态的紫红色，远处地平线上，巨大的金属结构斜插在地表，如同死去巨兽的骸骨。

    那是……空间站的残骸！

    “原来如此，黑塔空间站坠毁在了这颗死星上。”余弦恍然大悟。

    误打误撞之下，竟然真的找到了重启的核心坐标。

    那么眼前这只狗类诡异，恐怕真的是佩佩无疑了。

    此刻，那只杂毛狗正蹲在前方的杂草丛中，机械地咀嚼着干枯的草茎。

    草叶在它嘴里被碾碎，却没有任何吞咽的动作，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模仿。

    余弦猜测，它或许是这座空间站最后的“幸存者”之一，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

    想到这里，他缓缓蹲下身，将短剑收回鞘中，嘴里发出轻柔的“嘬嘬嘬”声。

    杂毛狗的动作顿住了。

    它歪过头，那双死寂的眼睛盯着余弦看了许久，仿佛在努力理解这个声音的含义。

    随后，它竟然真的慢慢走了过来。

    步伐依旧僵硬，却没了之前的敌意与恐惧。

    余弦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它粗糙打结的毛发。

    杂毛狗似乎很享受这份抚摸，它顺从地翻过身，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这时，余弦注意到了它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金属牌。

    上面刻着一个名字，字迹已被磨蚀得模糊不清了，但仍能辨认出：佩佩。

    还真是它，据余弦所知，这只厉鬼的恐怖程度并不高，属于随时可以被镇压的存在。

    “你的层次还是太低了...”余弦喃喃道。

    确认身份后，余弦便懒得再搭理它了，当务之急是先靠近黑塔空间站的核心区域。

    数小时后，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天地。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斜插着一艘宏伟的黑色建筑。

    即便已经断裂、焦黑，流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