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像是整夜没有合眼。

    “你把素裳姐藏到哪里去了？”青雀质问他。

    余弦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份供词。

    在后来，警局的人也来了。

    调查，取证，问讯。

    余弦被铐着双手带出家门的时候，青雀扑了上来，她抓着余弦的衣领，泪流满面道嘶吼：“你把素裳姐还给我！还给我啊！”

    余弦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他甚至不敢去看青雀的脸。

    他被关进了监狱，罪名很清楚：杀人犯，死刑，没有悬念。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被关押的那段日子里，外面的青雀也死了，死于一场意外，但又不止是她。

    余弦在监狱里变得嗜睡起来，他无法抵抗的睡意。

    每当他闭上眼睛，他的影子便会从身体下方悄然脱离，无声无息地穿过监狱的墙壁，滑向外面那个还活着的人间。

    外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死去的人越来越多，而他的影子吃得越来越饱，越来越庞大。

    从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黑暗，渐渐凝聚出了轮廓，凝聚出了四肢，凝聚出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当他再次从沉睡中醒来时，影子已经安静地回到了他的脚下。

    他本该在今天被执行死刑的。

    但没有人来提他，没有人来押送他，他便独自走出敞开的牢房门，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来到了一处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黑暗的地方没有影子。

    余弦畏惧死亡，他曾经无数次在重启中死去又重生。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他曾在监狱中无数次呼唤琪亚娜的名字，可祂始终也没有来。

    所以他逃了，他逃到了一处街道上，他逃到了一个超市里，货架上的商品还整整齐齐地摆着，可就是一个人也没有。

    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顾客。

    他顾不上什么“零元购”的荒谬感，抓起货架上的面包，撕开包装，囫囵吞枣地往嘴里塞。

    面包屑从嘴角簌簌落下，他噎得眼眶发红。

    他饿，饿得胃在痉挛，饿得手指都在发抖，可此时的他却怎么也填不饱一般。

    轰隆一声巨响，余弦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地震了。

    随之而来的是坦克出现了，装甲弹撕裂空气，电磁炮的蓝色电弧在超市上空绽放。

    在没有厉鬼的世界里，这已经是人类能够拿出的最强火力。

    余弦在仓皇中拼命逃窜：他嘴里疯狂喊着重压鬼、鬼焰、鬼脑，所有曾经依仗的能力在这个世界里全部失效，他只剩下两条腿和一个影子。

    “谁都好，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终于，鬼影里走出了一道身影，那是长夜月。

    她的面容依旧是三月七的模样，但神情截然不同。

    那张脸上挂着一个阴冷的、志得意满的笑容，眼底翻涌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扭曲的爱意。

    “长夜月，救救我，我不想死。”

    长夜月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她温柔地抱住了余弦：“所以，你要和我结合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裙摆拖过废墟上的碎石，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的影子在地面上铺展开来，比夜色更浓，比深渊更深。

    “我们将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我们将会成为一个新的存在，一个比琪亚娜更完整、更恐怖的存在，只要你愿意——”

    她向余弦伸出手，那只手白皙纤细，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少女没有区别。

    她的声音像蜜糖，又像沼泽，每一句话都在把人往更深处拖。

    “来，拉住我的手，之后我们将再也不分彼此，这个世界，没有人能阻止我们离开。”

    余弦迟疑着，抬起手。

    他的指尖在发抖，慢慢伸向那只苍白的手，他太累了，太害怕了，也太孤独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而眼前至少有一个人愿意与他在一起，即便是以“结合”这种他不完全理解的方式。

    就在余弦的手即将触碰到长夜月的那一刹那，他的目光扫到了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行细小的编码，在皮肤表面微微发着光。

    UU......X247。

    这是一段设备序列号，也是当初小柒在他身上留下的标记。

    “真是难看啊，余弦。”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余弦猛地转过身。

    小柒就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是想答应一只鬼影的话，和它合体，然后成为一只寰宇级的大恐怖吗？”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