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你死了，你是被黑塔空间站里那些该死的家伙害死的。”

    余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些人都该死，余弦你救了艾丝妲的命，他们不仅不领情，还对你的身体进行改造，他们把你当成实验品，他们把你拆开，他们把你一块一块地切碎......他们都该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被某种情绪撕裂成了无数片。

    “他们都该死，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杀了他们所有人，即便是艾丝妲，我也要让她以最绝望的方式死去，黑塔、阮梅她们也将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余弦沉默地听着，如果眼前之人没有说谎的话。

    他在这些破碎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几条极其关键的信息，未来的自己死了，死于黑塔空间站之手。

    不过，余弦也不能确定消息是否为真。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究竟是我影子里的长夜月，还是外面那个三月七？”

    长夜月乖巧地回答了，此刻的她像是处于一种极端的满足状态中，余弦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我一直潜藏在你的影子里呀！外面那只长夜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居然敢对你下手，等我成为完全体的鬼影，等我们合体之后，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杀死她。”

    完全体的鬼影？余弦心头一凛。

    这个词她说了不止一次了，他隐隐猜到了那是什么意思，这绝对是一尊大恐怖。

    “余弦，现在让我们结合吧。”长夜月的语气忽然变了，从乖巧变成了一种急切的、按捺不住的渴望。

    她的呼吸变快了，“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我们合为一体，永远不分离，我们会变成一只完全体的恐怖鬼影......再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余弦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终于完全明白了。

    她想吞噬他，同化他，把他变成鬼影的一部分。

    两人融为一体，再不分彼此用最字面意义上的方式。

    到那时候，他就不再是“余弦”，而是一尊寰宇级大恐怖身上的某一块碎片。

    他必须反抗，但在这个世界里，他所有的厉鬼能力全部失效了。

    重压鬼沉默，鬼焰熄灭，鬼脑死寂。

    他赤手空拳，面对一只未来时间线上的恐怖鬼影，拿什么反抗？

    不，还有一样东西。

    他的手摸到了腰间，一柄匕首，李素裳的匕首。

    那是他第一次重启时带回的物件，但此刻，它是他唯一握得住的东西。

    长夜月已经彻底沉浸在对即将到来的“结合”的狂喜中了。

    她闭着眼睛，蹭着余弦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颈动脉，感受着那份温热的、活着的脉搏。

    她已经感受不到其他任何东西了，包括那柄匕首。

    余弦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对准她的胸膛，一刀扎了进去。

    匕首没入血肉，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但长夜月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她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更庞大快感的东西占据了，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然后抬起眼睛，对着余弦露出了一个扭曲的、满足的笑容。

    可她不知道的是，匕首刺进她身体里的刹那，这片鬼域已经出现缺口了。

    就在那一瞬间，余弦从开始崩裂的幻境缝隙中，瞥到了外面的一道身影。

    粉色的头发，站在废弃建筑的走廊里，正焦急地往里张望。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正在碎裂的鬼域对话。

    余弦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那道缝隙嘶吼出声：“长夜月！！救我！！”

    鬼域外面的“三月七”猛地抬起头，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冷冽锐利，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同一瞬间，余弦怀里的鬼影长夜月也回过神来，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扭曲而狂怒。

    “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鬼域外的长夜月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还以为里面的鬼域，是小余弦plus留下的回忆，没想到里面竟然藏着这么一只令人厌恶的存在。”

    她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这片正在崩溃的鬼域。

    黑色的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无数条触手从她的身体中蔓延而出，扭曲着，嘶吼着，遮天蔽日。

    “你这个偷腥猫，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与常态长夜月不同，鬼影长夜月她的身后没有触手，而是一片翻涌的、无边的黑影。

    倒不如说，影子本身就是她的本体，无数的影子在她身后层层叠叠地展开，千重帷幔。

    “余弦，你先走吧。”

    两个长夜月同时说出了这句话，鬼影长夜月优先把余弦推出了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