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妲小姐，你没事吧？我听余弦他们说空间站爆发诡异了，特意过来带你离开。”

    艾丝妲的心跳稍微稳了一些，她快步走到监控屏幕前，调出门外摄像头的画面。

    屏幕上确实是三月七，她笑眯眯地站在门外，甚至还踮了踮脚朝摄像头挥了挥手，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的确是本人。

    艾丝妲打开了门。

    三月七笑道：“放心吧，艾丝妲站长，我一定会保护你安全离开的。”

    艾丝妲苦笑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现在外面还有一只虎视眈眈的鬼主，监控完全捕捉不到它的踪迹，它随时可能出现。”

    “鬼主？那是什么东西？”三月七歪了歪头，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跟我说说呗。”

    艾丝妲便向她解释，鬼主通过人际关系网辐射污染，被它寄生的人会成为污染源，将鬼侍化通过人际交往层层扩散出去。

    “通过关系网来杀人？那可真是够麻烦的。”三月七皱了皱鼻子，颇为嫌弃道。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直接许愿不就好了嘛！对着流星许个愿，哪有那么麻烦？”

    “哎？”艾丝妲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三月七，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凭借关系网杀人太慢了。”三月七继续说，“直接许个愿，让一整个星球的人全部死掉，不就好了吗？是不是更轻松？”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艾丝妲盯着她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三月七脚下：没有影子。

    研究院走廊里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艾丝妲自己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板上，但三月七脚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你是……鬼影？”

    三月七歪了歪头，艾丝妲揉了揉眼睛，影子又回来了。

    三月七脚下一团正常的阴影，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三月小姐，请不要开这种玩笑。”艾丝妲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开玩笑呀。”三月七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认真了起来，认真得让人毛骨悚然。

    她往前迈了一步，歪着头看着艾丝妲，笑着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冰冷，“就跟小时候的你一样。”

    “你不想死的话，直接许愿不就好了？让余弦代替你去死，反正余弦又死不了，他有重启能力，死了还能活回来，你的命只有一条。

    就算他死了，你也只需要推一个替罪羊出去，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反正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你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

    艾丝妲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她退后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艾丝妲小姐说这话真是奇怪。”三月七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那些事情明明都是你做的，你为什么不承认呢？”

    三月七继续开口道：“小孩子最爱说谎，心里装的都是恶，要不是艾丝妲小姐你表面上装得乖巧懂事，恐怕没人会觉得你的内在，跟厉鬼一样恐怖吧？”

    “我没有！”艾丝妲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挣脱出来，尖锐而破碎，“我不是！”

    她的双腿在发抖，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手抓着身后的门框。

    她跑了，她逃跑了，她不敢再听下去，不敢再面对三月七那张笑容灿烂的脸。

    她转身就跑，身后传来三月七轻快的笑声。

    她确实做过一件恶事，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年幼的她不想死，她听说了流星许愿的传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于是某一个夜晚，她趴在病房的舷窗边，等了一整夜，终于等到了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她许了愿，她希望有人能代替她死去。

    然后余弦就死了，多年后她才得知那是鬼流星，甚至之后主动地研究起了这种厉鬼。

    她说谎了，其实对于鬼流星的研究，她比黑塔女士还要深入地多......

    因为自那以后她一直都在许愿，直到她得知了鬼流星许愿的代价。

    她得到了她许愿的结果，却没有承担代价，也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她把这段记忆压在心底最深处，用了近十年的时间在上面堆满了善意的谎言和刻意的遗忘。

    但她骗不了自己，余弦是她害死的，是她许的愿望。

    在极度的悲伤与愧疚中，她又许愿了，她希望余弦能留在她身边。

    然后她拥有了一个“空气朋友”。

    别人都看不到‘余弦’，只有她能看到。

    可那个“余弦”不会说话，只会听她倾诉，会在她难过的时候安静地坐在她旁边。

    她以为